这是他第十六个需要熬夜的凌晨。
天已经入秋了,树叶总是被风得摇曳,叶子在摩擦中叹出寂寞的声音。
他想起了“婆娑”这个词。
周子琴曾告诉过他,这个词源于佛教。
情不重不生婆娑,爱不深不堕轮回。
“其实我不太懂这句话的,佛学太深奥了。”她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只是迟煜无法触及她的影子。
也就只有在如此放空的时间里,他才会真正意识到——周子琴真的离开了。
离开前,她留下了一张空白的绿色信纸,一片枯叶做的书签,还有一句陈绮贞的歌词。
“让它代替我,观察离开后的变化。”
她珍爱过那片叶子,喜欢把它夹在自己捧着的书里,最欣赏的片段,提醒自己要时不时去翻开,把纸张上的笔画刻进脑袋。
每到大学假期,周子琴都会异常享受自己独处的时间。
画油画时会神游到另一个星球,同一部电影翻来覆去地看,一时兴起会尝试做新的菜品……
她喜欢在吃饭时小小地审判自己。
“如果在去往地狱的大路上准备一份大餐,我想明白自己罪行的人会更多。”她认真的样子让迟煜不忍心笑。
“为什么?”他问。
“因为,很多人在吃东西时,总是会忍不住去思考自己的这一生,去剖开自己的难堪,这时他们便会觉得——我的上帝,我活着就是罪过。”
她的话让迟煜乐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