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琴看了一眼自己齐肩的头发,才忽然反应过来,在英国时她留一头及腰长发。
“工作太忙了,护理头发很麻烦,干脆就剪掉了。”
“挺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奉承。
“谢谢。”
气氛逐渐尴尬,好在店员这时端上了果汁,她往嘴里猛灌两口,却不想把自己呛着了。
对面的迟煜递了纸过来,她连忙接过,捂着嘴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寒暄似的说。
“挺好的。纪音也结婚了。”
前言不搭后语,周子琴却读懂了他的暗示。
可是,和我有关系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悲。
周子琴看着餐桌上被切一半的西多士,奶油从面包里涌出,她感觉自己心里的血也这样流出来,温热粘满盘子似的胸膛。
晚上八点,新加坡真正的热闹的时刻好像才降临,夜间野生动物园是这里模型,原生的粗犷只有在这时才会真正地去爆发,那种狂欢式的灯光映射着压抑已久的快乐与悲痛,在明暗不清的世界里让不得意者能够短暂地去休憩一场,不问明天。
晚饭后,她和迟煜逃开热闹,在稍微安静的街道漫步。
她向他谈起了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喜欢的画。
她提起了自己遇到的德国青年,提前她在旅游时的所有不快和感动。并不是一定要去证明什么。但那些的确是她枯燥乏味的生活琐碎里,少数可以捡拾出来,用力擦拾到发亮捧到人面前,能稍稍博人一瞥的东西。她的沉默睡着了,迟煜激起了她表达的欲望,就像法国那部短片《调音师》,只要她的声音不停下,他就无法开枪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