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城主印落地无人去捡

刀锋从印旁掠过,指向最高墙的黑骨板。

我只拿我的。

那你永远只是个带着重宝赶路的人。

阎照霆声音发哑,胸口每一处骨缝都在流血。

今日是我拦你。下一城会有九孔拦你。你的车、你带来的人、南闸那头犀,全是别人逼你回头的绳。坐这个位置,绳才在你手里。

陆沉舟想起停在第三骨肩的六车。

矮汉、秃眉男人和活下来的守索客没有跟进九窍城,不是被他丢在那里,也不是等他回去点名。他们各自守着愿意守的车,谁想下山,谁想继续上路,罗惊岳死时已经自己选过一次。

南闸外的断指骨匠也一样。

他守主雷髓,是因为陆沉舟把髓从罗惊岳胸口抢回来,也因为那匣髓值得他拿断指去赌。不是城主印盖一下,人便连命一起归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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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问:我坐下以后,六车算谁的?

入城车册,自然归九窍城调度。

赤犀呢?

城中战兽。

守车的人?

阎照霆看着他,答得理所当然。

受城主庇护,便听城主差遣。

陆沉舟右掌微抬,天门真骨上的血滴在长案边沿。

那不是把绳给我。

是让我替你牵。

陆沉舟看了一眼城主印。

你坐了这么久。

他抬起被真骨穿透的右掌。

骨还不是到了我手里。

阎照霆脸上的最后一点劝意没了。

他按印的右手骤然发力。

黑色大印贴着长案撞向陆沉舟胸口。印底沾着历年城主血,重量堪比一块门石,阎照霆五孔同时推送,长案从中间炸开。

陆沉舟没有以右手接。

第五刃从案下向上翻。

刀环先套住大印一角,左臂向外一带。城主印偏离右胸,擦着肋侧飞过,砸进楼门旁石柱。

整根柱子断裂。

楼门上方大片石梁向下坠。

程北枢带十二名亲卫往前半步,长矛同时撑住横梁。他们救的是门,也是楼后家巷,没有一支矛刺向陆沉舟。

阎照霆借大印遮挡冲过长案。

右肩顶向陆沉舟掌中真骨。

他不碰刀,也不抓骨,只以五孔力量撞人。陆沉舟若被撞出楼门,阎照霆便能先撕下最高墙的路图。

陆沉舟右脚向后钉住地面。

三根残趾在青石上压出血坑。

阎照霆肩头撞进右胸旧洞,刚被开天手掀开的伤口再度崩开。陆沉舟没有退到门外,身体顺着撞力向左一转。

穿掌真骨横过阎照霆颈侧。

五道门纹像五排骨齿,刮掉他半边耳朵。

阎照霆低头躲过骨端,膝盖同时顶向陆沉舟伤脚。陆沉舟抬不起右腿,便任那一膝撞在小腿,左手第五刃贴地横扫。

刀锋削断阎照霆脚后筋。

八孔城主第一次在自己的长案前跪下。

膝盖砸地时,胸前仅亮的五孔又灭一孔。

阎照霆没有倒。

右臂撑地,身体向最高墙扑去。

陆沉舟也扑。

两人越过碎案,一前一后撞进挂满路牌的墙面。下层数十块街牌被撞落,骨牌砸在路吏脚边,上面写着药街、髓铺、守索巷与城主府家巷。

六名路吏没有护阎照霆。

他们先弯腰去捡各自管辖的街牌。

一名路吏抱住药街牌,另一人把家巷牌压在胸口。过去牌归城主楼,人只替城主记。现在楼要塌了,他们先抢的是自己出去以后还要面对的那条街。

被踹断肋骨的老路吏也爬了回来。

他够不到案,便趴在碎石中一块块捡南门附近的路牌。血从嘴里滴在牌面,他以袖口擦掉,按顺序塞给门外传令卒。

送回各街掌事人手里。

传令卒不敢接。

阎照霆还站在墙前。

老路吏把最上方一块牌硬塞进他怀里。

城主楼若还在,明日再收回来。楼若没了,至少各街知道自家的井、仓和避妖地在哪。

传令卒抱住路牌,转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