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城主印落地无人去捡

第二个人跟着抱走药街牌。

第三个人拿的是守索巷。

没人搬城主府牌。

那块最大、刻纹最深的黑牌落在碎案边,几双脚从旁跨过,始终没有人弯腰。

阎照霆看见这一幕,右肩停了半瞬。

陆沉舟第五刃已经到背后。

阎照霆没有回头,以仅剩四孔强行向前,撞碎中层三块上山桥牌。骨片飞散,几名路吏脸上见血。

最高处黑骨板也被震松一角。

阎照霆右手抓住板边。

陆沉舟左手刀锋切进他后背。

从右肩一直斩到腰侧。

阎照霆背骨外翻,身体仍向前扑,把整块黑骨路图从墙上撕了下来。

他没有毁图。

图是他最后能换命、换路、换人追随的东西。烧掉只会让陆沉舟立刻斩头,带着图才有下一口价。

第五刃从阎照霆背骨里拔出,第二刀已追到后颈。阎照霆猛地把黑骨板横转过来,以路图挡刀。他赌陆沉舟不肯连三条上山路一起斩碎。

刀锋临板时,陆沉舟左腕翻转。

刃口改成刀背,重重压在黑骨板上缘。没有劈裂路图,却把板角撞进阎照霆右肋。阎照霆踉跄一步,伤指仍死扣着板边;陆沉舟强收这一刀,左肩第五孔也被反震扯开,刚稳住的孔缘重新渗血。

阎照霆拿这滴血换到半步。他不再把图挡在身后,而是用右臂连骨板一起箍住胸肋。

退开的同时,他反以板角撞向陆沉舟右掌。天门真骨被撞得向掌后滑进半寸,骨端顶上右胸旧洞,刚被掌劲贯通的伤路同时涌血。

陆沉舟没有为躲这一下放开刀。他以刀环勾住板角,扯掉阎照霆一片伤甲。阎照霆舍了甲,右肩撞向木梯门,三根扣图的伤指一根也没松。

门后的亲卫听见木裂,本能举起长矛。看清阎照霆抱着路图冲来,他们没有替他撞门,只在矛尖将要刺中骨板前各退半步。阎照霆只能以自己的伤肩砸进门缝。

小主,

门碎以后,几支长矛仍留在原地,没有跟着他转上木梯。

阎照霆将黑骨板夹在右臂与肋侧,转身撞破通向楼顶的木梯门。

陆沉舟没有立刻追上木梯。

城主大印从断柱里滚出,停在程北枢脚前。

桥上亲卫、赶来的魏横川、闻九娘与穆家人都看见了。程北枢没有弯腰,魏横川也没上桥;闻九娘只用鞋底压住印柄,穆三山看了一眼便转身去追自己的路人。

年轻掌铃人的铜铃在桥下响了一声。西三阶落稳,南门弩阵收回,拍场押物仍在原主手中。城主令没人接,城里的门、兵、路却已经各自动了起来。

印仍在地上。

陆沉舟走回大印前。

闻九娘抬脚,让出印柄。

你拿骨,进楼,败城主。按九窍城旧例,这印现在归你。

程北枢与亲卫没有反对。

六名路吏抱着各自街牌,也等他弯腰。

陆沉舟看都没看大印。

他用第五刃挑起断在旁边的半块长案,压到印上。

城主印被木石盖住,只露出一角黑色印面。

谁想坐,等我拿完路再谈。

没有人去掀长案。

闻九娘让女侍把陆沉舟的押物匣与白骨价盘放到程北枢面前。

一叶回窍膏、一瓶护孔药液、一线主髓,全记陆沉舟名下。城主楼如今没有印主,你替活着的人看着,少一样,我先找你。

程北枢没有把东西送进城主库。

他让两名亲卫抬来一张未碎的石凳,将匣与价盘放在众人都能看见的桥心,又亲自站到旁边。

押物仍归原主。

换的是替它站岗的人。

这一次,没人再问城主府准不准。

陆沉舟转向木梯。

右掌中的天门真骨在楼内一亮,门外原本悬停的九段主阶同时落定。南阶接外院,西阶归守索客,东药阶直通城外,其余六阶也各自靠向有人守着的院墙。

没有一段再朝空着的城主印抬起。

程北枢侧身让开木梯口。

这一次,他改了称呼。

陆武圣,阎照霆去了顶层信台。

不是主上,也不是新城主。

只是此刻九窍城里唯一还能追上去拿回路图的人。

陆沉舟踏上第一根木阶。

身后没有城卫追他。

更没有人追随阎照霆。

阎照霆带走了最后一块上层路图。

整座城却已经留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