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石头已经能用槐叶熟练地排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的句子,并且随写随认,毫无差错。
他的吐纳也从最初一炷香时间内呼吸急促纷乱,进步到呼吸深长缓慢,一炷香只呼吸六十次左右。还能在井口的水面上,吹出一圈均匀绵长的白雾,那雾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条小小的白练。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时不时偷偷打量欧阳简练功,或者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能学真本事”,而是每天自觉地先扫灰盘,再排槐叶,然后去抱树站桩。将那种“学不会”的焦躁,慢慢磨成了“今天又多认识一个字,多坚持了一息”的细微喜悦。
又是一个雨夜,雨水敲打着瓦片,声音细密,如同无数面小鼓在敲响。
石头在灯下默写《千字文》,写到“寒来暑往”这一句时,他忽然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问:“师父,‘往’字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像风?吹过去,就再也不回头了。”
欧阳简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脸庞,笑了笑:“风吹走了,春天还会再来。你把这句话写完,春天差不多也就到了。”
老人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夜空,雨幕之后,帝星紫微若隐若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动,仿佛在计算着时辰,又像是在推演着某种阵图。
“再教一个月,或许……就能让螭龙睁开眼睛了。”他的声音极轻,立刻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但雨水盖不住灯下少年眼中,那一簇刚刚被点燃、正越烧越亮的求知火光。那光,比星子更亮,比春雨更润,悄然照进这幽深的小院,也照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