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军使者离开后的第三天,南境狼烟起。
了望塔上的士兵最先看到那片移动的乌云——不是云,是三万大军行进时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在秋日的晴空下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移。
“敌军距城八十里!”斥候的嗓子已经喊哑。
青木城的钟声急促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大街小巷。商铺纷纷关门,百姓匆忙回家,街道上很快只剩下巡逻的士兵和传递军令的信使。
帅府正堂,沙盘已经堆起。
杨帆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把代表定远军的小旗。旗子插在南境官道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荆棘。
“前锋一万,中军一万五,后军五千。”诸葛亮指着沙盘上的标记,“全是步骑混编,其中骑兵约四千。领兵的是定远军副帅,赵元朗,灵罡境七重修为。”
“赵元朗……”周丕啐了一口,“老子听说过,定远军有名的‘屠夫’。三年前平定南蛮叛乱,他下令屠了三个寨子,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毛林皱眉:“此人用兵喜强攻,不善谋略。但手底下兵悍将勇,尤其那四千骑兵,都是跟蛮族厮杀过的老兵。”
“北边呢?”杨帆问。
光羽从阴影中走出,锦衣卫的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黑水城一千骑兵已至北境五十里外的‘狼头坡’,停驻不前。带队的是宇文烈的侄子,宇文虎。另外,血狼部有约两千游骑在漠南草原活动,距离我边境八十里。”
“都在观望。”贾诩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等定远军先动手。我们若败,黑水城会趁机南下抢地盘;我们若胜……他们也乐见定远军损兵折将。”
堂内沉默片刻。
三万对八千——这是明面上的兵力对比。狼牙军主力约五千,加上新组建还未成军的青木营三千,总兵力八千。虽然据城而守,但兵力悬殊太大。
“主公,”张玄忧心忡忡,“城中存粮可支撑三个月,箭矢十万支,滚木礌石充足。但若围城日久,民心恐怕……”
“不能让他们围城。”杨帆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定远军劳师远征,粮草需从三百里外运来。”杨帆的手指划过沙盘上的补给线,“如果我们放任他们安营扎寨,围而不攻,耗下去吃亏的是我们——黑水城和血狼部不会一直观望,他们总会找到机会咬一口。”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杨帆吐出四个字。
周丕眼睛一亮:“打他娘的!”
“但不是硬打。”杨帆拿起几面小旗,在沙盘上摆出几个箭头,“定远军三万人,行军队伍拉得很长。赵元朗性急,必然轻骑突前。我们要做的,是掐断他的补给线,骚扰他的后军,逼他分兵。”
他看向霍去病——这位年轻的骑兵将领刚从北境赶回,甲胄上还带着夜露。
“霍将军,给你五百轻骑,全部配双马。绕过定远军前锋,袭击他们的运粮队。记住,打了就跑,不准恋战。我要让赵元朗的粮车十辆里到不了三辆。”
霍去病抱拳,眼中燃烧着战意:“末将领命!”
“光羽。”
“臣在。”
“你带锦衣卫精锐五十人,化装成流民、商贩,混入定远军营地周边。”杨帆沉声道,“散布谣言:就说黑水城已与狼牙军结盟,正从北面夹击;就说朝廷对定远军擅自出兵不满,已派人查办;就说……南边他们的老巢,有叛军起事。”
光羽点头:“离间、惑心、乱其军志。臣明白。”
“毛林、周丕。”
“末将在!”
“青木城防务交给你们。城墙每段都要有将领坐镇,轮班值守。青木营的新兵,全部编入辅助队——搬运箭矢、救治伤员、巡视城内。告诉他们,这一仗关乎所有人的生死,没有退路。”
“是!”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将领们匆匆离去,堂内只剩下杨帆、诸葛亮和贾诩三人。
“主公,”贾诩忽然开口,“还有一步棋。”
杨帆看向他。
“定远军在北境并非没有敌人。”贾诩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东侧一点,“东边的‘平阳军’,统帅郭威,与定远军主帅素有嫌隙。三年前争夺北境节度使之位,郭威败北,一直怀恨在心。”
诸葛亮眼睛一亮:“文和先生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