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霜降。

青木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霜之中，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着细密的冰凌。城门口的值守士兵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短暂的雾团。

传令兵的马蹄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急促如鼓点，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南门急报——定远军使者已至三十里外！”马背上的士兵几乎是滚落下来的，手中高举的令牌沾满泥泞，“旌旗二十面，护卫三百骑，打的是……朝廷钦差的仪仗！”

城楼上的守将心头一紧，转身就朝帅府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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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正堂，炭火烧得正旺。

杨帆放下手中关于青木营训练进度的报告，抬眼看向匆匆赶来的诸葛亮、张玄、贾诩等人。

“来的这么快？”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比预期早了五天。”诸葛亮眉头微蹙，“按路程计算，定远军应该在我们夺取青木城的第十日才得到消息。除非……”

“除非他们早有准备。”贾诩接过话头，枯瘦的手指在袖中轻捻，“主公，定远军在北境各郡都安插有眼线。恐怕青木城易手的第三天，消息就已经摆在定远军主将的案头了。”

张玄补充道：“此次使者打着朝廷仪仗，护卫三百骑，明显是来示威的。按照朝廷旧制，钦差护卫不得超过百人。三百骑，这是战时的规格。”

正说话间，又有亲卫来报：“主公，霍将军急信！”

杨帆展开信纸，上面是霍去病潦草却有力的字迹：“末将于北境发现定远军斥候活动痕迹，约三十骑，装备精良，似已潜伏数日。另，南境百里外有大军驻扎迹象，烟尘遮天，估测不少于两万人。末将已派小队继续侦查，请主公示下。”

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南境两万，使者三百，北境还有斥候。”杨帆将信纸放在炭盆旁，火苗映亮他半边脸庞，“定远军这是要三面施压啊。”

“主公，当务之急是应对使者。”诸葛亮沉稳道，“来者不善，但既是打着朝廷旗号，明面上仍需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周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一身重甲，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那帮孙子要是敢对主公不敬，老子——”

“周将军慎言。”杨帆抬手制止，“孔明说得对，明面上的礼数不能缺。周丕，你去安排仪仗，按郡守规格出城迎接。记住，要显示出我们的气度，但不必过分谦卑。”

“是！”周丕抱拳，又忍不住问，“要是他们提过分要求……”

杨帆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势图前：“那就要看，他们到底带了多少诚意，又藏了多少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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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青木城南门外。

三百定远军铁骑如黑色的潮水，在官道上列成整齐的方阵。铠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战马的响鼻声此起彼伏。最前方是一面玄色大旗，上书“钦命北境宣抚使”，旗下一匹白马上坐着个四十余岁的文官，紫袍玉带，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侧是一名武将，虎背熊腰，重甲外罩着猩红披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青木城的城墙和守军。

“城门守军约二百，城头弩车十二架。”武将低声对文官道，“城墙有修补痕迹，但修补得很扎实。陈大人，这狼牙军不简单。”

陈宣——定远军主将座下第一谋士，此次的“宣抚使”——微微颔首，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能被大帅视为对手的，自然不是寻常流寇。”

此时，城门缓缓打开。

周丕率领三百狼牙军骑兵出城相迎。这些骑兵清一色黑甲红缨，马匹虽然不及定远军的战马高大，但骑手个个精气神饱满，队列严整，行进间马蹄声整齐划一。

两军在城门外百丈处对峙。

周丕策马上前，抱拳行礼：“狼牙公国大将周丕，奉我国公之命，恭迎宣抚使大人入城。”

他没有下马。

陈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笑容不变：“有劳周将军。烦请引路。”

入城的队伍刻意放缓了速度。陈宣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店铺大多已重新开张，行人虽然不多，但面色还算平静。几个街口有士兵巡逻，见到队伍经过，立刻肃立行礼，动作规范。

“陈大人请看，”那武将压低声音，“城内秩序井然，完全没有新占之地的混乱。这杨帆治军治民，确有一套。”

“所以大帅才要趁他羽翼未丰，尽早收服。”陈宣淡淡道，“若是任由他坐大，北境将来就多了一个心腹大患。”

帅府正堂已经重新布置。

杨帆端坐主位，左侧是诸葛亮、张玄等文臣，右侧是周丕、毛林等武将。当陈宣走进正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北境宣抚使陈宣，奉朝廷旨意，特来宣抚北境各郡。”陈宣拱手，却没有跪拜——按朝廷礼制，四品以下官员见国公需行跪礼。

杨帆笑了笑：“陈大人远来辛苦。看座。”

侍从搬来椅子，位置却设在堂下左侧，与诸葛亮平齐。陈宣脸色微变，但依然从容入座。他身后的武将却冷哼一声，手按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