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继续道:“我狼牙公国行事,有法必依,但也讲情理。首恶必惩,胁从可恕。现在——”
他看向那十一人:“你们之中,若有真心悔过,愿指认主谋罪行、戴罪立功者,可免死罪,罚苦役三年。若执迷不悟……与首恶同罪。”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个年轻官吏猛地磕头:“我招!我全招!是刘璋逼我的!他说我不参与,就让我在衙门待不下去……”
“我也招!王德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个县尉……”
“陈七说火药是从矿山偷的,我还劝过他……”
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
刘璋、王德等人面如死灰。
杨帆抬手,止住喧嚣。
“既如此,”他朗声道,“首恶四人,罪无可赦,斩!其余十一人,押送矿山,罚苦役三年,以观后效。”
刽子手上前。
四颗人头落地。
血溅三尺。
台下,百姓鸦雀无声。
但这一次,沉默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凝重——他们看到了新政权的雷霆手段,也看到了法理之下的宽容。
杨帆最后看向台下某个角落。
李二站在人群里,穿着半旧但浆洗干净的布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旁边站着两个锦衣卫,像是在保护他。
“此案能破,”杨帆看向他,“首功当属一人——原郡衙书吏李二。他明辨是非,不畏强权,冒险举报,使阴谋败露,保全了青木城万千百姓。”
他招手:“李二,上前。”
李二腿都在抖,几乎是被人搀扶上台的。
杨帆从案上拿起一个托盘,上面是整齐码放的五十两银子,还有一套崭新的青色吏服。
“依新政,举报谋逆,查实者,赏银五十两,破格提拔。”他将托盘递过去,“从今日起,你为郡衙户曹主事,协助张公处理钱粮事务。望你恪尽职守,不负今日之义举。”
李二接过托盘,手抖得厉害,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主公……”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五十两银子,户曹主事……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台下,百姓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深思。
杨帆最后环视全场。
“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他声音转冷,“我狼牙公国,待人以诚,但也绝不姑息奸佞。顺我者,有功必赏;逆我者,虽远必诛!”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但只要真心归附,安分守己,无论原是官吏、士兵,还是百姓,皆我手足。此言,天地可鉴。”
说完,他转身下台。
留下满场寂静,和那四具还在淌血的尸体。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木台上。
血是红的。
银子是白的。
吏服是青的。
三种颜色,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像这个新时代的缩影——有铁血,有恩赏,有秩序。
而更深的暗处,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开始真正相信:
青木郡,真的变天了。
而他们,或许也该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