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草屑掠过北境荒原。

霍去病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冰冷的土地上。远处地平线上，一队黑影正缓慢移动，在黄昏的天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来了。”他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锐光。

五十匹北地战马被驱赶着穿过边境隘口。这些马匹比中原常见的战马高出一头，肩背宽阔，四蹄粗壮，哪怕经过长途跋涉依然昂首挺胸，喷出的鼻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毛色——并非纯黑或枣红，而是一种罕见的铁灰色，像覆了层薄霜的钢铁。

“好马！”霍去病大步上前，伸手抚摸领头那匹公马的脖颈。

马匹警惕地甩头，却被蛮族骑手轻喝一声稳住。那蛮族骑手翻身下马，用生硬的中原话道：“乌涂部，履行约定。”

霍去病仔细检查马匹。他掰开马嘴看齿龄，抚摸肌肉纹理，检查蹄铁磨损——这些马都在三到五岁之间，正值壮年，且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它们背脊两侧有长期佩戴马鞍留下的痕迹，说明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

“五十匹，全是公马？”霍去病问。

“公马善战。”蛮族骑手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母马，下次。”

霍去病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士兵上前接管。一队早已准备好的狼牙军骑兵牵着备用马匹上前，熟练地将这批北地战马编入队列。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只有马蹄踏地和偶尔的响鼻声。

“我们首领还有话。”蛮族骑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北边，动静。”

羊皮上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地图。霍去病展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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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城，原郡守府现已改作临时帅府。

杨帆站在新绘制的北境地势图前，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黑色线条：“黑水城……”

“黑水城主宇文烈，三个月前秘密会见血狼部大酋长。”贾诩立于侧旁，声音平缓如古井，“根据乌涂部的情报，会面地点在漠北的‘白骨滩’，双方各带三百亲卫，谈了整整一天一夜。”

“谈了什么？”

“具体内容不详。但会面后，血狼部的游骑开始频繁出现在黑水城以北五十里的缓冲区。而黑水城……”贾诩顿了顿，“在过去两个月里，向朝廷上报了三次‘边境摩擦’，请求增拨军费粮草，总计超过二十万两白银。”

杨帆冷笑：“一边勾结蛮族，一边向朝廷要钱。这位宇文城主，胃口不小。”

“更麻烦的是，”贾诩指着地图上黑水城以南的几个标记，“定远军在这三个据点增加了驻军。表面上是防范蛮族南下，但若我军与黑水城冲突，他们完全可以‘借道协防’。”

厅内陷入短暂沉默。

窗外传来操练的号令声。自夺取青木城已过去二十余日，新控制区的消化仍在进行，官吏不足、民心浮动、物资调配艰难……每一样都牵扯精力。而现在，北方的狼烟已隐约可见。

“乌涂部可靠吗？”杨帆忽然问。

“至少目前可靠。”贾诩分析道，“他们被血狼部夺走了三片草场，部落人口从两万锐减到不足八千。与我们贸易，既能获得急需的盐铁布匹，又能借我们的力量牵制血狼部——这是合则两利。”

杨帆转身走向案几，上面摊开着一份关于战马分配的文书。霍去病建议将这五十匹北地马单独编成一支突击队，用于训练适应北方作战的战术。

“批给霍去病三十匹。”杨帆提笔批示，“剩下的二十匹，送到龙且那里，让他挑选骑术最好的老兵组建侦察骑兵。我们需要更详细的黑水城布防情报。”

“主公明智。”贾诩点头，“另外，乌涂部使者暗示，如果能提供一批弓弩……”

“可以。”杨帆果断道，“但必须是旧式弩，射程一百五十步的那种。新式连弩和破甲箭的制作方法，一寸铁片都不能流出北境。”

“明白。”贾诩顿了顿，“使者还提到，乌涂部首领有个女儿，年方十八，擅骑射……”

杨帆抬手止住他的话：“此事不必再提。转告乌涂首领，狼牙公国愿与真心相交的部族结为兄弟之盟，无需女子作质。”

贾诩深深一揖：“主公英明。联姻虽能短期稳固关系，却也埋下祸根。若将来局势有变，反倒束手束脚。”

正说话间，亲卫来报：“主公，霍将军已携战马入城。”

“让他直接去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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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城西校场，五十匹北地马被拴在新建的马厩中。

霍去病正在测试一匹铁灰色公马的速度。那马起步迅猛，百步距离转瞬即至，转弯时后蹄蹬地，溅起大片尘土。

“比咱们的马快三成。”周丕摸着下巴评价，“负重能力也强。你看那马背，驮个全甲骑兵再加装备，跑起来跟没事似的。”

“漠北苦寒之地，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霍去病轻拍马颈，“这些马从小吃的是冰原下的硬草，喝的是雪水，筋骨自然比中原马强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