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合着大夫在你眼里就是伺候人的?阿筠是我的学徒,她有没有资质我说了算。我还想让她成为下一任馆主呢。”

“不不,江馆主。老爷夫人此次命我前来,便是让我务必将小姐带回去。叶家并不需要一个做大夫的女儿。小姐即将及笄,必须回京将亲事订了,再在闺中养一两年,与老爷夫人享享天伦,便该出阁了。”

江卓鸣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说是你,今天就算你们叶相爷亲自过来,只要阿筠不乐意,也休想把人给我带走。”说罢朝门口喊了声“燕小山”,燕小山便进门把贺姑姑提拉走了。

凌斓暗叹,江馆主盛名之下,承受了多少世俗的眼光。有很多像贺姑姑这样的女子,她们并不认为作为一个女医者,她有多了不起;她们只会觉得,作为一个女子,她有多不入流。

就像在她那个世界里,女孩子无论多高的学历、多强的能力,只要不结婚不生育,在一些人眼里就是个失败的女人。

“阿姐,怎么办,这次他们一定会把我带回去。”叶筠面露颓丧之色。

“有我在,慌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

因为有心事,叶筠在施针时走了神,不知不觉竟将整根银针按进言颂的胸口。言颂忍不住低吟一声。叶筠一看他胸口扎出了血,这才回过神,惊呼一声:“抱歉抱歉,我这就给你挑出来。”

言颂忍着痛,只微微一笑:“无妨。”

“刚刚就扎深了,你怎么不提醒我?”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挑针。

他还是那两个字,“无妨。”

他的温和让她心下生出一丝好感。

叶筠出门后,凌斓跟了出来。

“有事吗?”叶筠问。

“我跟你去拿烫伤膏。”凌斓举了举手指。

“哦,那随我来吧。”

凌斓其实是想跟她聊聊。

“叶姑娘不想回家,是不满意家里安排的亲事?”她问。

叶筠叹了一声:“若我自小生长在相府高墙深院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也许我不会抗拒家人的安排。但我跟了阿姐那么多年,深受她的影响,喜欢广阔的天空,自由的空气,哪里还回得去?”

“我很好奇,叶姑娘作为相府千金,怎么会跟着江馆主学艺?”

“我生下来是个孱弱的早产儿,原本是活不长久的。我刚满月母亲就把我交给了阿姐,阿姐调理我的身体,让我活了下来。我六岁那年,身体已健康如常人,爹娘便把我带回了府去。可我十分想念阿姐,总是偷偷地跑出来找她。后来,我和阿姐配合演戏,我装病,阿姐向爹娘称我身患顽疾,需要长期治疗,又把我要了回去。这一次,我跟着她一直到现在。当然家里是瞒不住的,每年家里都会派人来接我回家。以前我年龄还小,可以推辞。可现在,再过几个月我便及笄了,到了订亲的年龄。这次他们态度坚决,我很害怕这一次我逃不过去了。”叶筠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中。

“叶姑娘是否也想像江馆主那样终身不嫁?”

“谁说她终身不嫁?她只说没遇上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