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爱卿了啊。”皇帝仿佛为陆七亭所感动,楷了把眼角的老泪,说,“还是爱卿明事理,百姓都等着他们的大将军呢。有大将军镇京,什么邪祟也不敢侵。”
陆七亭坐在马上,四周人声鼎沸,从街上、高楼上不断有鲜花和红绸砸来,每一个人都仿佛在神威营身上的铠甲上看到了敌人溃散的刀光剑影,杀敌成名的热血在他们心中翻滚沸腾。
陆七亭坐在马上,前面有人牵着他的马匹慢慢走,就是为了不良于行的陆七亭特意安排的。陆七亭带茧的手摸摸身下的那匹黑马,终不是熟悉的触感。他的宝马日蚀,被留在了西疆,可能已经在别的良将手中了。身下的这匹马,温顺的不像战马种,连在这种场面也都良顺地垂着头,一步一步地认真踏着自己的步伐。
陆七亭握紧手中的马鞍,唯一一条有知觉的腿已经被厚重的盔甲压得麻痹。
他想,他也是一匹只能被套上马鞍的良顺之马了。
路边不知道谁拼尽全力地大吼了一声,“陆七亭!战有名!陆七亭!战有名!”
全场沸然,重复这句口号如同多诺米骨牌一般同声同气地向两边传开,声音响彻凌霄。
陆七亭却迷茫了,他在这轰天的音量里感到无边的悲凉。有一瞬他觉得自己不叫陆七亭,该叫张晓武,曾大扭捏,贺书生,邓铁锤……
他该叫一切埋葬在黄沙之下,淹没在刀戟声中,被鲜血洗去痕迹的名字。可最后,人们叫的,只有他陆七亭。
在西疆,他明明有着一整座神威营的兄弟,可进了京,他却觉得自己无比孤独,是无边荣誉和盛名填补不来的孤独。连带着他换不回的废腿,犹如被吹灭的灯火,从滚烫的蜡水到渐渐冰凉凝固的僵硬白蜡。
陆七亭吸了口中气,大声吼了一句。
人群太吵,大家没听清将军说了什么,于是离得近的都安静了下来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