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铜铃似的眼珠黑白分明,云城仰着头同它对视许久,硬生生压下了泛起的泪意。
半晌,她将药碗轻轻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殿下。”下人从门外快步走进,悄声附在她耳边道:“容相同般若大师已至,现下候在外面。”
云城蓦地睁开了眼,“快请。”
来人素衣袈裟,面目慈祥,同容清一样,腕间戴着一串檀木手串。看样子年岁已不轻了,却又并无白须白发,一时猜不出有多少年岁。
“大师。”云城急急迎上前去,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深夜劳烦您前来,还请莫怪。”
“无妨。”般若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可否容老衲先为陛下诊脉?”
“自然。”云城忙侧过身,“您请。”
殿里侍候的人都被云城暂且唤了出去,只余下亲近之人随侍身边。厚厚的帐幔垂着,殿内无风,烛火轻燃,偶有细碎的哔啵声炸开,显得这殿里还有些人气。
云城眉心微微拧着,手不自觉地绞在一处。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吊桶,却又近乡情怯似的欲言又止。
“师父,如何?”容清轻轻转了下腕上的手串,眉间亦是忧色浓重。
般若却迟迟没有应声。
唯一仅存的些许希望破灭,云城眸底的光亮一点点逝去,唯余下晦暗之色。
“您也没有办法了吗?”她颓然地低叹一声,面色惨淡。
“毒已深入骨髓,再难救治,已是无力回天。”般若叹了一声,收回手,“唯今尽老衲之力也只能给陛下多延续半月的性命,但也只能是勉强撑着罢了。只是……”
“毒?”云城蓦然抬眸,“您说父皇被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