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关心,也谢谢你愿意帮助我。”迟煜打断了她的话,“但我自己选择的风险,最终还是要我自己承担。我也不希望把你的丈夫也牵扯进这件事。”
“对不起,对不起……”纪音泣不成声,“如果那时候我、我没有上chalrs的当,你就不会……”
如果。一个残忍的词汇。
所有不得意在这两个字里都能得到短暂的消解,可代价却是更剧烈的不甘与苦痛。迟煜明白,自己不能永远做一个回望过去的人。
“纪音,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有我自己的考量,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对面的纪音没有回答,抽泣直接挂断了电话,倔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
她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推算出无数种解决方案,最终在凌晨吻了吻自己熟睡的丈夫,二话不说冲到上海,没有事先联系迟淼,为的就是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些年她虽一直在世人定义的璀璨中发光发热,可漂亮的钻石,不过也只是个碳元素,失去切割与打磨,她什么也不是。
从患上她肌肉萎缩开始,纪音就在反思自己的自负,想起自己在不懂事时享受家庭给自己带来的荣光,心安理得地食下追求者碰到她眼前的果实,游淌在别人对她的争锋吃醋之中。
她以为高贵是珠宝,是礼服,是香槟,是玫瑰。可珠宝不会永远熠熠生辉,她的尸体消解之后,那些没有主人的无灵魂体,终将盘满昆虫。礼服会过时,香槟会入口,玫瑰会腐烂。
这些都不是高贵。
她从十几岁就被疾病折磨,除了生理上的痛楚,目不暇接的精神病也在死死抓住她的脚踝朝着深渊拖去。
回美国治病的那段时间,frank告诉她,“小姐,能够放下身段的人,比永远傲慢看人的人,灵魂上就有着本质的差别。”
frank每周都会登门,有时会弹琴,有时会为纪音带一些书。
纪音没有上街的欲望,每天在家也不想再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顺理成章的,frank成为了那个少数见过真实的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