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迟煜就站在距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勾勒一场出当年异国的隆冬,那片并不宽阔的土地上的广袤爱情故事。
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爱过一篇史诗。
喧嚣中,眼前的男子和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严密缝合上,好像不曾有过变化。
只花了不到十秒钟,她就整理好了情绪。
“迟煜,”周子琴笑着朝他大大方方说,“好久不见了。 ”
“好久不见。”他清冷的神情,倒与当年她的伪装如出一辙。
那几年里周子琴一直都明白,迟煜并不是属于她的人,这样的感情注定有一方会落得满盘皆输。另一方偏执,很懂得如何耗尽对方的筹码,把爱人死死锁在身边。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能甘心被笼子关住的动物。
她喜欢过他,也怕她。
这就造成了一个必然结果了——她就必须走得干净利落又漂亮,洒脱且毫无留恋。
再度相逢需在事隔经年后。
他们都成了花甲之年的老人,早已看淡人间勾心斗角与利益纷争。回过头望旧友,没了波澜壮阔的感慨,只剩下沉默无言。
那时,她一定要优雅得像活得厌生的老妇人,在男人面前笑得温婉大方。
不必多言分离的这几十年间的千山万水,只需缄默相视,仿佛他们素昧平生。
而如今这个在她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的段落,硬生生按下了十几倍加速键,提前闯入她的生活。
没有精致的妆容与礼服,只是沾了火锅味的运动外套,她的赧然早已注定。
她望着迟煜,只觉得,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