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是想长醉不醒的。
“子琴,我们走吧。”
她点点头,乖巧地笑了,“嗯好,走吧。”
那时的上海于她而言还是一座适合做白日梦的城,歌舞升平,莺歌燕语,一醉到天明。
可饶是当年的华灯璀璨也没能抵过他眼中的暗流涌动。以至于周子琴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总是会时不时地去咀嚼关于他的每一个瞬间。
此时,观景船还在外滩荡漾,船上的人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会抱着卷子到上海哭的女孩。
她怀念某个人,可能并不是因为爱,也有可能是遗憾,遗憾她后来缺少一种有恃无恐的勇气,遗憾再没有人会愿意抛下一切奔向她。
再也没有人会翘掉学校补习,只身来上海寻她。
打开灯,找不到故人,也没有相似温度的穿堂风愿意抚慰她的创伤。
“怎么?你也一江春水向东流了?”chalrs揶揄的声音响起。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矫情。”周子琴在自我贬低方面算是高手。
“其实有时候会感觉这个世界对‘矫情’的包容度有点太低了。明明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个致命罪状。”
她惊讶大直男上司居然也能发出这样的感叹,不由喃喃,“看不出来啊……”
“你不觉得吗?”chalrs无辜得要命,“人们对痛苦的理解永远只停留在物质层面。活得不错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疲惫。”
不然就是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周子琴懂。
人们爱看宏伟壮观的故事,苦难也只有悲惨到极点才能被奉为经典。普通人的压力成为社会常态时,抒发注定只能是证明其懦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