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任梁朔揉扁搓圆吗?自然不会。我白了梁朔一眼,一把将画抢过来,说陛下不想看就别看,我怕污了陛下的尊眼。
梁朔倒不生气。他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让我下下火。
我呸了一声,寻常茶能下火吗,我要枸杞菊花茶。
梁朔笑道,明儿个让下人们准备就是。
我还是不满意。我说,我要宁夏产的枸杞,杭州产的菊花,色泽都要最上乘的。我若是有一点不满意,就掀了他的凌霄殿。
梁朔堵住了我胡言乱语的嘴,眼皮都不撩一下。
最好的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理直气壮地说着,什么最好的,我觉得皇位最好,你给我吗?
外面侍候的下人听见我俩的谈话,腿软了软,差点跪了下来。
梁朔还是不恼,他笑着反问我,你觉得自己能当皇帝吗?
我有点生气。我说,我是先帝爷的嫡子,我不配当皇帝,谁配?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配吗?不过还是忍住了,我怕梁朔打我。
不过梁朔好像从没打过我。
梁朔见我不喝茶,自己惬意地抿了一口。他把茶盏放在红木小几上: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梁朔说话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当皇帝这事,我做得着实混账。登基后,我成天忙得焦头烂额,连逗鸟赏花的工夫都没了。什么北方战乱,南方洪涝,我看着如山的折子,往往是两眼一抹黑,想着自己若是布衣该有多好。
梁朔那时与我无话不谈,他听了我荒唐的念头后,总会凉凉地说一句,布衣是要睡板床,吃粗粮的。
我没心没肺地搂过梁朔的肩,说要不咱俩换换,我当王爷,你做皇帝。
梁朔好像对肢体接触感到很不适,他推开我,淡淡道,皇兄,以后别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