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凉没觉着自己在楼上耽搁的比平时长,当即掏出怀表看了看,结果发现怀表又停了。
怀表既是停了,那他就怀疑自己或许真的和葛秀夫谈了太久,而且他也确实是饿。所以对着葛秀夫,他开口说道:“我不看了,我相信你没有病。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葛秀夫没看他,只勉强的一点头:“明天见。”
傅燕云上前拉着他弟弟的手,牵马似的把他弟弟牵走了。
葛秀夫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半天缓不过来这一口气。他原本和傅西凉聊得是多么愉快,傅西凉那病态的坦诚几乎让他童心大发,如果傅西凉是他的人,那他真敢脱光了在傅西凉面前跑两圈——在傅西凉面前丢人现眼是没关系的,横竖他最多就只是笑一笑,大概连腹诽都不会有。
更糟的是傅燕云看见了他在傅西凉面前没戴墨镜,这事到底是怎么个糟法,他也讲不清,反正就是感觉太糟,简直比光着屁股被傅燕云堵在屋子里还要糟。
“他妈的。”他想到了傅燕云:“这只狐狸,偷偷的溜上楼听门缝,做侦探做到我头上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只狐狸对他弟弟情深义重,听闻他弟弟家财散尽、无处安身了,他先是张罗着要接弟弟回家去住,弟弟没搭理他;他又在楼下收拾了几间屋子,请弟弟到这边来住,他弟弟那时候对他似乎是深恶痛绝,还是没搭理他;他在楼下叮叮咣咣的砸墙砌墙,隔出了独立的三间屋子和一截走廊,这回不知使了什么招法,把他弟弟弄来了,但做弟弟的还是连个照面都不和他打——直到近些天,不知道那只狐狸又放了什么魇人的邪屁,兄弟两个才好起来了。
他正想得入神,外头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房门:“社长?回事。”
他抬了头:“什么事?”
房门被人推开了,门口站的是报社里的门房,门房陪笑道:“社长,府上的二爷来了,要见您呢。”
葛秀夫盯住了门房:“你刚才干嘛去了?”
门房被他问得一愣:“我、我、我就去了趟厕所,没到别处去啊。”
“我二哥上来你知道拦了,对着别人你就瞎了眼?”
门房立刻出了冷汗,但是不敢辩解。长舌日报社从职员到工友,有一个算一个,薪水都比别家高出一大截子,但是这钱不白拿,除了要兢兢业业的做事之外,偶尔还要承受社长的雷霆怒火。上个月有位编辑办事不力,被社长薅住头发,摁着脑袋往桌子上连撞了好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