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车是葛秀夫安排的,无需他开口,车夫自动的就拉着他回了傅宅。他无精打采的坐在车上,倒是没有困得死去活来,但是非常的饿——他在清醒的状态下,若是超过四小时不进食,就一定会饿。可在那黑屋子里坐了一夜,他不但没吃什么,甚至连水都不敢多喝,因为屋子里没马桶,出去尿呢,又怕错过窗外的动静。
在傅宅大门外下了洋车,侦探所静悄悄的,还没到开门的时候。他直接上二楼进了长舌日报社,社长办公室虚掩着门,葛秀夫倒是已经到了。
他敲敲门,进了去,也没看出这葛秀夫是刚到还是没走,因为他站在脸盆架子前,正把一条毛巾丢进了水盆里,额头鬓角的头发全是湿的,显然是刚洗了脸,他那大写字台上放着一托盘的面包牛奶,想必也是他的早餐。托盘一旁的玻璃烟灰缸上,还架着大半截雪茄。
闻声转向傅西凉,这回他莫说墨镜,连长衫都脱了,身上只剩了小褂和长裤。一边挽起雪白的袖口,他一边上下打量着傅西凉:“辛苦,昨夜怎么样?”
傅西凉从皮包里掏出了小本子,把那有记录的一页撕下来给了他:“你看。”
葛秀夫接过那张纸,一面看,一面走到写字台后坐下来,将那张纸夹进了一本硬壳簿子里:“很好,累了吧?”
傅西凉如实答道:“有点累。”
葛秀夫琢磨着纸上的信息,有点走神,忽然察觉到了房内的寂静,他抬起头,见傅西凉站在写字台前,正看着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没戴墨镜的缘故:“还没看够?”
傅西凉一愣:“嗯?”
“你不是在看我吗?”
“我是在等你给我钱。”
葛秀夫“哦——”了一声,拿起手边的墨镜戴了上,然后拉抽屉要拿钱,却听傅西凉又问道:“你有银圆吗?”
葛秀夫抬起了头:“什么?”
傅西凉比划了一下:“银圆,用红纸包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