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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桶 写文的尼罗 1268 字 2022-10-02

“不行,我答应了葛秀夫,一定替他看到天亮。”

说到这里,他转身出门去了。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汽车夫是葛秀夫的手下。

汽车走大街串小巷,胡同越串越窄,直到前方实在是钻不进去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傅西凉下汽车进胡同,按照白天葛秀夫的说明,直着往里走——里头没有路灯,两边又好像都是人家的后墙,墙内也无灯光,偏偏今夜还是阴天,天上星月皆无。

他摸索行进,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棵拦路老树。有树就对了,他原地来了个向右转,伸手再摸,摸到了两扇院门,门环都卸了,门轴也提前浇了水,所以推门之时并无声音。

进门之时,他被那老门槛子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大马趴。但接下来的道路就平坦了,正如葛秀夫所说,这是一所荒废许久的空宅,他尽可以放心大胆的往里走。尤其空宅周围的邻居都是社会中的上流人士,巡捕来回溜达得勤,所以这幢宅子空得纯粹,乞丐们也不敢溜进来搭窝。

往前走,经过两进院子,进入后花园——别回头,继续走直线,后花园很小,花园后门旁有一间小门房,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很顺利的,傅西凉找到了那间小门房。门房里站着一把椅子,躺着一张散了架的桌子。他把椅子拎到玻璃窗前,掏出手帕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尘,然后面朝窗户,坐了下去。

窗户是老式的小格子玻璃窗,窗外是一排树木,树木之后是路灯,路灯照着一条新铺的道路,道路对面也是成片的房子,房子还都不坏,只是各家建造之时,全没个规划,所以除了窗外这条平路还算稍宽之外,房子之间的过道曲里拐弯,羊肠子似的,简直不能算是真正的胡同。

把肩上的牛皮邮差包摘下来放在脚边,他弯腰取出纸笔,一手攥着一个小本子,一手握着一截铅笔头,眼睛望着窗外斜前方的一扇红漆大门,开工。

直挺挺的坐了半个多小时,窗外、路上、以及道路对面的大门前,莫说人,狗也没来一只。蚊子倒是飞来了几位,围绕着他嗡嗡嗡。于是他蹲下来,从皮包里拿出了蚊香和火柴。

他是个招蚊子的人,夏夜睡觉离不得蚊香,今夜出门之前,他忽然福至心灵,找出蚊香装进皮包里,如今果然用了上。眼看蚊香那一点橙红色的火头亮得稳定了,他起身坐下来,继续向外望,不时的掏出怀表,借着窗外灯光看看时间——这怀表一度消极怠工,有点欠修的意思,被他摁在桌上捶了两拳,又好了。

十二点钟,一辆汽车驶来,将个大胖子送到了红漆大门前。胖子穿着长袍马褂,滚滚的进了门去,汽车驶离。

傅西凉当即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一笔。

凌晨三点多钟,汽车又开来了,红漆大门一开,两人送了大胖子出来,大胖子将自己塞入汽车,汽车再次驶离。

到了五点多钟,傅西凉起身挎上皮包,在晨光之中出门走直线,一路走回了前院门口。前院门外停着一辆洋车,他先看准了四周无人,然后才推门出来,坐上了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