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淳懿郡主一句句的控诉,一句句控诉下深藏多年的心痛与无奈,白玉心里酸涩得像吞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子,连牙根都发麻了。他只知道颜寻的孩提时期过得并不快乐,却不知比不快乐更能毁灭一个人的,是麻木。
一个温暖的身躯自身后笼住了他,白玉这才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颜寻身上有淡淡的药味,但并不呛人,他平稳温和的声音极熨帖地包裹住白玉跳得过快的心,把他安置在自己心里仅剩的那点净土里。
“娘,咱们走吧。”他轻声道。
淳懿郡主最后怨愤地瞪了颜钧一眼,和颜寻一起拂袖而去。
颜钧看着他们三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把血随意抹了抹,而后盯着手心的伤口出神了许久。
那些事,他怎么会不记得呢。可他不能提起,就像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他的记忆深处,也有被砸碎的七弦琴,和被一把火焚尽的乐谱。
第74章 山盟其一
本来淳懿郡主要让下人去收拾客房,但颜芙立刻举袖掩唇一笑,“准备什么客房呀,娘,您糊涂了。”
淳懿郡主回过神来,自己也笑了起来,“是是是,不必准备客房。”
白玉面红耳赤,低着头假装专心地吃饭。
晚饭的时候晚晚也跟着余氏姐妹俩回来了,看见白玉来了,她兴奋得不得了。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明显比从前开朗自信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乞丐了。
她听着大人们说话,目光在白玉和颜寻身上来回转了几圈,随即蹙了蹙小眉毛,盯着碗里的小黄鱼不知在想什么。
余如意已经彻底断了念想,利落地收起了小女儿的心思,坦荡自然地祝福他们二人长相厮守。颜芙对于女儿的拿得起放得下很是欣慰,暗自决定奖励她双倍嫁妆。
一切和谐愉快,连余泽偶尔跟颜寻说起政事,也是一派轻松的口吻。他道:“前几日收到渭燕国君的传信,他听闻了贵妃薨逝的噩耗,其实是有些恼怒的。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贵妃毕竟也是他的亲妹妹。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散播谣言,他总觉得贵妃的死不简单,觉得她是被人害了。我想了好几天,这话我不好跟皇上说,你有没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