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渊忙伸手搀住她,没让她跪下来。
沈老夫人抬眸望向段渊,眼周的沟壑饱含沧桑,道:“沈寂是沈家的女儿,求殿下把她送回沈府吧,我这个当祖母的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段渊一时有些怔怔,半晌未出言。
“殿下,阿寂在这儿待得还不够久吗?”老夫人面上满是悲痛,勉力维持着语气,“求殿下放她回去吧。”
“……对不起。”
“殿下没有什么对不起老身的,”老夫人强忍着泪,道,“阿寂护着殿下,是阿寂自己的选择。可是阿寂的女儿之身,殿下应当早就知道吧,她对殿下图谋不轨,是她的不是,是沈家上上下下的不是,可如今亦救了殿下一命,这份债,也应当算还完了吧?”
“我从来没觉得阿寂欠我什么,我只恨不能替她,”段渊神色似是不能更疲惫了,一双眼红透,几乎只剩下乞求,“阿寂自然是要回沈府的,可我也想陪她一起,行吗?”
沈老夫人神色却很坚决,拒绝道:“求殿下还我们阿寂一份宁静吧,殿下若随老身回了沈府,外界又不知该有多少传言。阿寂同殿下在一起,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段渊一双眼暗下去,身形脆弱得像是能一折即断。
“求您了。”
世人皆言怀王殿下倜傥随性,洒脱不羁,如今这模样还哪有往日半分?可纵使他这样,沈老夫人也再不想沈寂和他有更多牵连,她因他而死,就算这是阿寂自己的选择,她也无法从心底原谅。
她咬了咬牙,刚要狠心开口,却听见身前的内室传来一点声响。
心头大震,她与段渊对视了片刻,纷纷起身朝内室走去。
床榻上的人仍躺着,双目阖着,桌旁的小几上空的小茶碗落了地,像是被吹落了一样。
段渊心中刚升起的希望骤然被打落,他喉间有些酸疼,揉了揉眼睛,下意识转身去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