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讶异的是,她听完老妪的叙述与忠告,只对她说了声谢谢,送了客,又继续拿起模盒捣鼓,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均是梦幻泡影,没发生过一样。
那日,我在后院躲了一个下午,我不知道怎样面对她。那些感觉,如同是杀人放火的倭寇面对正义之师的审判,恐惧而战栗。最后是店铺即将打烊时她出来唤我,然后下岗,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样表现,态度也一如既往。
我以为,她虽然一直回避这些话题,但多半已心存芥蒂,毕竟像我这种人,为世不齿。
可意料之外的是,她对我的过往非但不抵触,反而连她自己也明知故犯。
十一月底,铺子里生意如火如荼,但原料物质方面却青黄不接。最近埒塍区闹蛀蝗,麦稔颗粒无收,产商市场价一日千里,且还被其他店铺捷足先登,抢购而光,待我们反应过来去进货,为时已晚。
冷魅向来有气必出,她跺脚狂骂,这该死蝗虫,我毒死你。说着直奔药铺,要买杀虫剂治灾。
我在旁边偷乐,她耍小姑娘脾气时,嘟嘴跳脚的模样,真好看。
我不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但老李却有一手好厨艺,为了偶尔尝一顿面食,他特意嘱咐我种有几亩麦田,是春麦,恰逢此时的收割季节,我指了指远方金灿灿的光影,说,那是我家的私产,你收购了吧,正好应急。
她迟疑,你阿爹同意吗。
不要紧,先斩后奏,届时他反对也来不及了。
她嫣然一笑,来掐我耳朵,那你阿爹要气死了,生出你这样的不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