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问道说话时,她一面提心吊胆,一面忍不住心生向往。
“好哇,”贺翁笑呵呵地爽快回答,“我要死了,教几个徒弟也不错。”
他说自己要死了。
玉徽最开始是不相信的,因为贺翁虽然须发皆白,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却天天在山林里健步如飞,比村子里正当壮年的庄稼汉都更灵活。
可他说的是实话。
三年后,贺翁便死了。
死的时候还带着满脸祥和的笑意。
他们将贺翁埋葬在曾经生活的林中,便出了山。
那时候,三人都已长成了半大少年人。何笑生年纪相比而言要小一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是三人中为顽劣的弟弟;余问道生性温吞,从不生气,是个常替人背黑锅的老好人;而她,性格严肃板正,更年轻的时候,何笑生还会用玩笑的语气叫她大姐。
人间事已经再也不能吸引他们,他们想要的东西在青天之上,深山之中。
修道这条路走得越来越远,他们做到了许多前人未曾做到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能流传后世的壮举。
而后来,大家终于走上了分岔路。
驱逐妖兽,统一收置时,何笑生是反对的。
世间万物各有常法,但人自然应当为人争取利益,玉徽不觉得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她情愿为天下后来者沾上双手鲜血。
没有谁能说服谁,她和何笑生大吵了一架。
他们两人吵架并不算稀罕事,往往余问道会在里边两头周旋,同时也是两头受气,而何笑生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不了几日便会假装没事人一样,又来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