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差不多七八天,宫里又来了人,还是秦嬷嬷。
这回秦嬷嬷脸上笑得更开了,进门就拉着沈清辞的手:“姑娘,好事,天大的好事!”
沈清辞正在院里看孙账房新编的算学册子,忙起身:“嬷嬷,什么好事?”
“陛下昨儿在御书房,跟几位阁老说起书院的事。”秦嬷嬷眼睛都笑弯了,“陛下说,‘沈氏那书院,朕瞧着不错。女子明理,确是好事。’”
青禾在旁听了,差点跳起来:“真的?陛下真这么说了?”
“老身还能骗你们?”秦嬷嬷从袖中取出个黄绫小卷,“陛下让老身带话,说这几日会让人送块匾额过来。还有,兵部挑了两位退役的女教头,太医院也定了位医女,下月初就能到书院。”
沈清辞接过黄绫,手都有点抖:“陛下……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说,让你好好办,别辜负他一片心意。”秦嬷嬷拍拍她的手,“姑娘,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宫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陛下亲口夸一个女子办的事‘不错’。”
送走秦嬷嬷,沈清辞还觉得像在做梦。
沈夫人从里屋出来,听了这事,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好……我儿总算熬出头了。”
“娘,这哪叫熬出头,”沈清辞扶母亲坐下,“这才是刚开始呢。”
匾额是三天后送到的。
来的是个老太监,姓李,在司礼监当差,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块蒙着红绸的匾额。
李公公说话慢条斯理的:“沈姑娘,陛下让老奴送匾额来。陛下说了,‘明理’二字虽好,但‘理’字太重,不如‘明慧’——明事理,生智慧,更合女子书院的本意。”
红绸揭开,露出黑底金字的匾额。“明慧书院”四个字,笔力遒劲,透着股雍容气度,右下角盖着皇帝的私印。
“这是陛下亲笔题的?”沈清辞问。
“可不是。”李公公笑道,“陛下前儿晚上批完折子,兴致来了,练了十几张纸,最后挑了这个,说‘这个好,透着灵秀’。”
匾额挂上书院大门那天,来了不少人。
裴烬自然是来了,还带了几个同僚。周侍郎也来了,背着手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点点头:“‘明慧’,嗯,这名字改得好。明理是根本,生慧是造化。”
林文轩带着妹妹林婉儿也来了。小姑娘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沈清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沈先生好。”
沈清辞笑了:“还没开课呢,叫姐姐就好。”
“那不行,”林婉儿认真道,“哥哥说了,进了书院就是学生,得守规矩。”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几辆马车。打头下来的是荣亲王府的管家,捧着个锦盒:“沈姑娘,王爷说匾额新挂,送份薄礼,是王爷收藏的一套《女四书》珍本。”
接着是安郡王府的、几位老臣府上的……连之前反对最激烈的那位老郡公,都让人送了套文房四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