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册子摊开在书案上,又从那匣子里取出厚厚一叠单据账本。她指着册子上被朱笔划掉的大半条目,对春桃说:“这些,都是已经不在的了。剩下的,你照着单子,一样一样从箱笼里找出来,我们重新核对,登记造册。”
“是,小姐。”春桃应道,开始忙碌起来。
主仆二人一个念,一个找,一个登记,直忙活到午后。结果并不意外,册子上剩余的物件,十成里去了七八成,剩下的多是一些不大值钱、不好变现的笨重家具、陈旧布料或是样式过时的首饰。
沈清辞看着新列出来的清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那些稀疏的条目上轻轻划过。
“小姐……”春桃看着那清单,眼圈有点红,“都怪奴婢没用,没能帮您看管好……”
“不关你的事。”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平静,“狼要吃肉,总能找到下口的地方。”
她放下清单,又从匣子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张薄薄的、有些年头的房契和地契。这是母亲在她出嫁时,避开父亲和所有人,悄悄塞给她的,是几处位置不算顶好、收益也寻常,但胜在隐蔽、完全在她个人名下的陪嫁小铺面。连陆明远都不知道这些产业的存在。
“春桃,”她将那几张契书推到春桃面前,“你认不认得,西城桂花巷口,那家叫‘李记杂货’的铺子?”
春桃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契书上的地址和铺名,点了点头:“认得,那铺子不大,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日常物件,生意好像……也就那样。”
“这铺子,是我的。”沈清辞淡淡道。
春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有这处,”沈清辞又指向另一张,“南城清水桥边,那个带着个小院子的、租给人家开豆腐坊的铺面,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