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天气晴好。一大早,沈清辞便吩咐春桃:“去把院里那间闲置的东厢房收拾出来,透透气,再把靠南窗的那张花梨木大书案擦干净。”
春桃一边应着,一边有些疑惑:“小姐,您是要把那厢房当书房用吗?可您平日看书绣花,不都在正房里间吗?”
沈清辞正对镜簪上一支素银簪子,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正房这边人来人往的,有时想静静心,看点东西,还是有个单独的地方便宜些。你去收拾便是。”
“哎,好。”春桃不再多问,立刻带人去打扫。
东厢房很快收拾妥当,窗明几净,那花梨木书案也擦得光可鉴人。沈清辞让春桃把自己那个装着剩余嫁妆单子和一些零散账目的匣子搬了过去,又让她去库房,将那几个装着布料、不太常用器物的箱笼也抬到厢房一角放着。
陆明远下朝回来,听说沈清辞在收拾东厢房,过来看了一眼,见里面堆着些箱笼,沈清辞正坐在书案前翻看一本旧册子,便随口问了句:“怎么想起摆弄这些东西了?”
沈清辞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倦怠和无奈:“闲着也是闲着,前几日整理妆奁,发现好些东西都乱糟糟的,有些衣裳料子放久了都糟了,怪可惜的。就想着把剩下的这些嫁妆和母亲私下补贴的那些小铺面的账目都理一理,该晒的晒,该登记的登记清楚,免得时间久了,自己心里都没个数,白白糟蹋了东西。”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这一整理才发现,真是琐碎得很,看得我头都晕了。怪不得母亲总说,管家理事是件劳心劳力的活儿。”
陆明远见她只是整理些妇人家的嫁妆私产,并未起疑,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这些琐事,让下面管事婆子去做便是,何须你亲自劳神?仔细累着了。”
“交给旁人,总不如自己心里有底。”沈清辞放下册子,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再说,如今夫君前程要紧,处处都需要打点,我这边能理清楚些,将来万一……万一有什么急用,也好知道哪些能动,哪些动不得,省得临时抓瞎,反倒误了夫君的事。”
她这话说得体贴又识大体,陆明远听了十分受用,点头道:“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只是别太辛苦,身子要紧。”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转身去了书房。
打发走了陆明远,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神才慢慢冷了下来。她重新拿起那本嫁妆册子,对春桃道:“把门关上。”
厢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