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护士记录下这个情况,也许将来找到家属时,能有个交代。
赵刚嘴唇的嚅动停止了,那勉强睁开一线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缓缓闭合。监护仪上,心电图的波形开始变得紊乱,然后渐渐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尖利地响起。
“心跳停了!准备除颤!肾上腺素1mg静推!”主治医生立刻吼道,所有的伤感瞬间被职业本能取代。
新一轮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的抢救再次展开。电极板贴上赵刚冰冷的胸膛,强大的电流让他的身体弹起又落下。药物被迅速推入血管。
然而,那条直线,再也没有恢复成有规律的波动。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看着毫无反应的监护仪,又看了看墙上指向凌晨的时钟,最终,沉重地、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和手套。
“记录时间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伤者赵刚,因车祸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发伤、失血性休克,经积极抢救无效,于……宣告临床死亡。”
抢救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仪器低鸣。护士默默地开始整理那些用过的器械和药瓶,拔掉赵刚身上所有的管线和电极。只有呼吸机,还在徒劳地发出规律的送气声,直到被关闭。
赵刚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血污已被简单擦拭,但伤痕和苍白无法掩饰。他看上去很平静,甚至比刚送来时少了许多痛苦。
只是那双曾经明亮、坚定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而他那双僵硬的手臂,依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弯曲在胸前,手里,至死都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