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还不知晓今日之事?”柳如烟掩着唇,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似惊似怯,嘴上却是不饶人:
“妾身听下人们议论,说是大小姐端了太后赐的血燕羹,想泼二房小姐……幸而被二房小爷及时拦下,这才没酿成大祸……”
她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是怕极了,然而字字如针,精准地扎进沈承宗的心里。
什么将计就计?什么反参一本?
这哪里是二房一家的把柄,这分明是自家捅破了天,在满京城的权贵面前,丢了一个天大的脸!
“好啊!苏佩兰!”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血,指着苏佩兰的鼻子,声如咆哮:
“你就是这么教的女儿?!竟让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行此下作之事!我沈承宗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承宗,你听我说……”苏佩兰刚要辩解,眼角余光却瞥见柳如烟悄然退了半步,嘴角微勾,满满的讥诮得意。
贱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堂堂大学士府的嫡女,侯府的正房,竟在一个卑贱妾室的面前,被丈夫指着鼻子痛骂!
凭什么?!
最后的理智,倏然崩裂!
“沈承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苏佩兰忍无可忍,霍然起身!
“我苏佩兰嫁你十数载,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中馈,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结果呢?你这无能之辈,连祖宗传下的世袭罔替都保不住,还连累我苏家在朝中沦为笑柄!”
“你……你竟敢说我无能?!”沈承宗被戳中最痛处,气得面如猪肝,青筋暴起:“苏佩兰,你好大的胆子!”
“难道不是吗?!”苏佩兰亦是声嘶力竭,十几年的怨怼尽数倾泻而出:
“不说旁人,就说你那莽夫二弟!人家在沙场真刀真枪,浴血奋战,挣来了封妻荫子的泼天富贵!你呢?你只会躲在销金窟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我……”沈承宗被堵得哑口无言,面色青白交替。
“对了!你还有脸骂我教不好女儿?那今日宴席之上,你这个当爹的又在何处?”
苏佩兰凄厉一笑,眼中尽是嘲讽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