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阴影鼓掌,掌声像老式打字机的敲击声,“我是所有被剪辑掉的镜头、所有被消音的自白、所有被要求‘留白’的历史瞬间的聚合体。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承载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记忆。”
舞台上方开始下起纸雨。不是灰烬,而是泛黄的法庭记录纸,每一张上都有一行被黑色油墨涂抹的证词。林未接住一张,涂抹处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下面的字:
【证人编号731:我作证,记忆本身会疼痛——】
字迹到这里被粗暴截断。
“这座城市吞噬一切文明。”留白先生走到舞台中央,他的身形时而是消瘦的日本军官,时而是穿西装的翻译官,时而又变成没有特征的剪影,“它把记忆当成养料,把历史当成装饰街区的古董。但有些记忆是毒药,有些历史是未愈合的伤口。你们把这些也吞下去,然后说‘这是为了文明的完整性’。”
他挥手,银幕上出现文明图书馆内部的画面:无数记忆胶囊在液体中沉浮,其中一颗胶囊里封存着广岛原爆的目击者记忆。
“看,连痛苦都被博物馆化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所以我逃出来了。我要在这里,在这个本来应该审判战争罪人的舞台上,审判‘记忆的暴力’——即强制记忆、强制保存、强制传承的暴力。”
观众席上,那些空白脸孔的“观众”开始重复同一句话,声音层层叠加:“作证。作证。作证。”
林未感到口袋里有东西在发烫。她摸出那片在图书馆外捡到的、带有唐时印章刻痕的灰烬。此刻灰烬上浮现出新的字迹,是她自己笔迹的未来版本:
“他不是敌人,是症状。”
“你要怎么审判?”林未问。
舞台地面裂开,升起十一把法官椅。留白先生坐上最高的那把,他的身影终于稳定下来——变成一个穿法官袍,但脸上没有五官的人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很简单。我会召唤这座城市吞噬过的所有‘痛苦记忆’,让它们在这里进行一次彻底的焚烧。不是转移到梦境里,而是真正的、彻底的遗忘。”他的声音变得庄严,“而您,林调查员,将作为见证人——见证文明是否有权放下某些重担。”
林未看向观众席。那些空白面孔开始浮现五官:烧伤的脸、失去孩子的母亲的脸、在战壕里写信的士兵的脸……成千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