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田中。”上铺传来山本军曹压低的声音。
田中坐起身。山本爬下来,蹲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不是纸,是一块木板,火柴盒大小,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箱子上掰下来的。
“今天出公差去镇上运粮,在粮店后院的柴堆里发现的。”山本把木板递给他。
田中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木板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歪斜但清晰:
“我也来自青森。我的苹果园被砍了,树做了枪托。我的弟弟死在菲律宾,被蚊子咬死的,死前一直喊冷。如果你们有人也来自青森,请记住:苹果花每年都会开,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别死在这里,不值得。——一个不愿再杀人的兵”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那种平淡的绝望,和《昭和五分钱》如出一辙。
“粮店老板说,是一个穿便衣的瘸腿男人前天晚上偷偷塞进柴堆的,”山本的声音发颤,“他说那个男人左腿是假肢,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睛很亮,说一口带东北口音的日语。”
田中捏着木板,指尖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那个“不愿再杀人的兵”,此刻可能就在据点外的某个地方,可能在看着这里的灯光,可能也在失眠,也在想着家乡的苹果花。
“山本桑,”田中忽然问,“如果我们……如果我们集体拒绝出战,会怎样?”
山本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会被枪毙。以‘临阵脱逃’或‘叛乱’的罪名。”他说,“但是……”
“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