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好了。”于凤至说,“熟悉地形,有群众基础。你们过去后,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等时机成熟,咱们两边夹击,把朝鲜北部的日军吃掉。”
她转身,看着朴参谋长:“但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到了东北,就得守东北的规矩。官兵平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能做到吗?”
“能!”朴参谋长挺起胸膛,“崔司令交代过,要向抗联学习。我们朝鲜人民革命军,也是人民的军队。”
“好。”于凤至伸出手,“那咱们就是同志了。等打完鬼子,我送你们过鸭绿江。”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是女性的手,纤细但有力;一只是男性的手,粗糙而坚定。
午饭吃得很简单,但气氛热烈。朝鲜青年们大多不会说中文,但通过朴参谋长的翻译,和抗联战士们比划着交流。有个小伙子拿出一个口琴,吹起了朝鲜民歌《阿里郎》,曲调哀婉悠长,听得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小主,
于凤至坐在主桌,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想起历史上,朝鲜抗日力量确实和东北抗联有过密切合作,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分道扬镳。现在,她有机会改变这段历史——不是控制,是合作;不是利用,是互助。
正想着,徐建业悄悄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于凤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起身,对朴参谋长说:“抱歉,有点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吃,晚上咱们再详谈。”
走出饭堂,她的脚步加快了:“人在哪?”
“在书房。是军统的人,拿着戴笠的亲笔信。”徐建业声音压得很低,“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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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见于凤至进来,他站起身,微微躬身:“于副总司令,久仰。鄙人姓郑,郑介民,军统东北区特别代表。”
“郑代表请坐。”于凤至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戴局长有何指教?”
郑介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戴局长亲笔信,请于副总司令过目。”
信很短,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要求东北战区立即停止一切“非法扩军”行为,接受中央整编;所有反正伪军、收编土匪,必须移交军统审查;苏联援助物资,须经中央验收分配。最后一句是:“若执迷不悟,恐伤和气。”
于凤至看完,把信轻轻放在桌上:“郑代表,戴局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东北战区的情况特殊,有些事情……恐怕不能照办。”
“哦?”郑介民推了推眼镜,“于副总司令有何难处?”
“第一,所谓‘非法扩军’,扩的都是打鬼子的兵。鬼子还没赶走,先自断臂膀,这道理说不通。”
“第二,反正伪军经过教育改造,已成为抗日力量。移交军统审查,寒了他们的心,万一再倒向日本人,谁来负责?”
“第三,”于凤至顿了顿,“苏联援助是我们用粮食、矿石换来的,公平交易,中央无权过问。”
郑介民笑了,笑容很冷:“于副总司令,您这些话,放在三年前说,情有可原。但现在……北镇光复,辽西门户已开,东北战局即将明朗。这个时候还搞拥兵自重,恐怕会让人误会您的用心。”
话说得很重,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书房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于凤至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郑代表,您知道我们拿下北镇,牺牲了多少人吗?”
郑介民愣了一下。
“一千二百四十七人。”于凤至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死的时候,中央在哪?军统在哪?现在北镇打下来了,你们来了,来了就要收编、要审查、要接管。您说,老百姓会怎么想?死去的弟兄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