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老沃玛转身的瞬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
江镇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直到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他缓缓坐回冰冷的金属椅上,胸膛的起伏依旧剧烈,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老人那平静而又尖锐的问话。
善恶难辨……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该如何行事?
江镇自认不是嗜杀之人,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神皇安德烈的宏图霸业,是为了帝国千秋万代的荣光。
可老人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坚如磐石的信念之中。
荆棘谷的抵抗,艾薇儿的决绝,乃至这个清洁工的质问,都让他第一次对自己挥出的屠刀产生了刹那的动摇。
如果胜利的代价是无数无辜者的鲜血,那这份荣光是否还纯粹?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这丝不该有的软弱驱散。
然而,一个细节却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炸开。
安德烈!
这个老清洁工,刚才竟直呼神皇的名讳!
整个帝国,除了寥寥几位与神皇一同浴血奋战过的元老,谁敢如此?
一个身处敌营、命悬一线的老人,面对自己这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军团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气度沉凝,言辞如刀,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清洁工能有的胆识与智慧。
他被骗了。或者说,他被一种更高明的手段影响了。
与此同时,荆棘谷的城堡深处,一间被草药味和死亡气息笼罩的卧室里,油灯的光芒微弱地跳动着,映照出塞纳夫人苍白如纸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