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冯去疾问道,“依将军之见,我们是应该向其求和呢,还是照公子所言,联合楚国共同对付赵国?”
“近年来,楚军接连败于赵军,三番五次割地赔款。所以老夫估摸着,楚国未必敢再向赵国出兵。”
扶苏道:“所以将军的意思是…求和?”
王翦满脸无奈:“公子,大秦需要时间发展,臣希望能通过这次求和,换取和赵国的长期和平。能和赵国通商往来,向其全面学习。”
嬴政道:“将军的意思是…”
王翦挣扎着跪直身子:“大王,只消赵迁还坐在赵王位置上,周边诸国想要胜过赵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赵迁也只是个人,他总有死的一天,他死之后,赵国后继之君未必就还能像他这般英明能干。
只要我大秦的后继之君能胜过赵迁的儿子孙子,我们就有战胜赵国的希望。持久战的想法不但适用于赵国,更适用于现在的大秦。所以臣希望这次和谈,大秦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换取赵国的承诺。”
“你说得诚意是指?”
王翦把头扣在地上:“割地、结姻。”
“你说什么?!”嬴政双眼猛地睁圆,“你让寡人向赵国割地求亲?自孝公以来,哪位大秦国君受过这种耻辱?”
王翦不敢抬头,甘罗走到王翦身旁,跪地道:“大王,老将军并非存心让大王受辱,若非如此,不能停止赵军进攻的脚步。”
嬴政双眼睁地更大:“甘罗,你也认为大秦已经到了要和赵国屈辱媾和的地步吗?”
甘罗摇头:“臣只怕媾和赵国也未必就接受,或者说,媾和只能换来赵军一时的退却。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试试。赵国本来的意图,应当是先对付燕楚等国,再转而针对大秦。如果...如果大王非要坚持作战的话,可能会逼得赵国转换进攻的顺序,提前把矛头指向大秦。”
嬴政无力地闭上双眼:“此战寡人的本意是逼赵国谈判,打开关市。不想现在反被赵国逼过来,要我们求和。难道大秦真的要被赵国困死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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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默然,现在的行势,即便是一向乐观的甘罗也是一筹莫展。
其实改革的近三年来,秦国的国力和秦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显着提升。如果放在以前,现在的秦国从函谷关开始,可能用不了十年就能扫平六国。
但是现在,赵国无论从国力上、人口上、疆域上还是发展速度上无不数倍于秦国。秦国想要生存下去,除非有奇迹发生。
王翦和甘罗等人尽力为秦国争取时间,就是希望这个时间里,能有奇迹发生。
比如,秦国出了个天才,打破了赵国的技术壁垒。
比如赵王染上重疾,突然辞世,年幼的儿子继位,引发王位内乱。
再比如赵王倒行逆施,触怒上天,再来一次旱涝地震之类的天灾…
总之,以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继续打下去是己方不利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时机。
但赵国绝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所以王翦和甘罗才会出此下策。
听完甘罗的解释,嬴政看向自己的儿子:“扶苏,你认为呢?”
他现在就像个垂暮老人,遇到无法决定的事,会不自主的求助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