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棒梗踢着路上的石子,“有人是真想学,有人是敷衍,还有人……根本不在乎。林叔,你说咱们这么费劲,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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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一群鸽子带着哨音飞过。
“棒梗,你记得聋老太太说过一句话吗?”林飞缓缓道,“她说,救急不救穷,救心不救懒。咱们推广技术,是给真想活得好的人一条路。至于那些不想走、或者把路走歪的人,咱们尽力了,就问心无愧。”
“可如果大多数人都不想走呢?”棒梗追问,“如果大家都觉得麻烦,觉得不如去买,或者干脆等着别人给呢?”
林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棒梗:“那就说明,咱们做得还不够好。要么是技术还不够简单,要么是好处还不够明显。棒梗,你去了农校,要学的就是这个——怎么让好的东西,能被更多人接受,能真正帮到人。这比单纯学会种地,更难,也更重要。”
棒梗似懂非懂,但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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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出发去农业中学那天,是个晴天。
院里能来的人都来了,聚在门口送他。秦淮茹给他整理衣领,眼圈红着,却忍着没哭。小当抱着哥哥的腿不撒手。贾张氏难得地没说什么刻薄话,只塞给棒梗两个煮鸡蛋。
“到了学校,别惹事,好好学。”秦淮茹一遍遍嘱咐。
“妈,我知道了。”棒梗背起行李,转向林飞和赵晓梅,“林叔,赵老师,院里的事,你们多费心。我每周都回来。”
“放心吧。”林飞拍拍他,“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跟我说。”
赵晓梅递给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整理的笔记,还有几本新出的农业杂志。好好看,不懂的记下来,回来问我。”
傻柱拎着一网兜烙饼:“拿着,路上吃。学校伙食要是不好,周末回来,柱叔给你炖肉。”
连许大茂都远远站着,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塞给棒梗一小卷毛票:“路上……买瓶汽水喝。”
棒梗看着这个曾经害过自己家的人,心情复杂,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许叔。”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过来:“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棒梗坐上自行车后座,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四合院的灰墙黑瓦显得格外静谧,屋顶上那片菜地的绿色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母亲站在门口挥手,林叔和赵老师并肩而立,傻柱咧着嘴笑,小当蹦跳着喊“哥哥早点回来”……
这个他出生、长大、经历过饥饿、死亡、又重获新生的院子,此刻在他眼中,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但无论走到哪里,这个院子,这些人,都将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和最坚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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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的离开,像抽走了院里一股活泼的生气。但生活还在继续,而且以一种更忙碌、更充实的方式。
赵晓梅的“立体种植”试验进入了关键阶段。她在后院聋老太原先窗下的那片空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竹木架子,分三层:顶层种爬藤的豆角、黄瓜,中层种矮生的菠菜、小油菜,底层阴暗处则尝试种植蘑菇和发豆芽。
“如果成功,同样大的地方,产量能翻两倍。”赵晓梅对围观的几个人解释,“而且充分利用空间,适合院子小的人家。”
林飞蹲下身,查看底层那几排散发着木头清香的菌棒:“这东西,好伺候吗?”
“比种菜简单。”赵晓梅说,“控制好湿度和温度就行。关键是原料——木屑、麦麸、棉籽壳,这些东西咱们能弄到。”
“成本呢?”
“初期投入有点高,主要是菌种。但如果种成了,蘑菇可以卖钱,比蔬菜值钱。”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心里算起了账。如果真能成,院里又多一条路子。
许大茂也凑在旁边看,他现在负责养殖,对这类事格外上心:“赵老师,这蘑菇,鸡能吃吗?”
“能,而且是好饲料。”赵晓梅看了他一眼,“不过要控制量,吃多了容易拉稀。”
许大茂赶紧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那是林飞让他写的“养殖日志”,他倒是坚持得挺认真。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吵嚷声。
是孙寡妇,她领着两个面生的妇女进了院子,脸上带着急色:“林干事,赵老师,你们快给看看!”
来的两个妇女,一个是孙寡妇娘家嫂子,住在前街;另一个是她嫂子的邻居。两人手里都捧着个破瓦盆,里面是蔫头耷脑的菜苗。
“林干事,我们可都是按你们教的法子种的!”孙寡妇嫂子快人快语,“可你看,这都死第三茬了!土也换了,肥也施了,就是不长!我男人说我瞎折腾,白费粮食!”
另一个妇女也诉苦:“我家也是,种下去好好的,没几天就黄了。是不是你们给的种子有问题?”
赵晓梅接过瓦盆仔细查看,又问了浇水、光照等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婶子,你们这土,是从哪儿弄的?”
“就胡同口修路挖出来的土啊。”
“那是生土,没肥力。”赵晓梅摇头,“而且可能掺了石灰,碱性大,菜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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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得换土,还得改良。”赵晓梅耐心解释,“最好是挖点河淤土,或者菜园土。实在没有,就把现在的土掺上腐叶、煤渣,再沤一段时间。”
两个妇女面面相觑:“这么麻烦?”
“种地哪有容易的?”林飞开口,“我们院这菜地,土是棒梗带着孩子们从护城河边一车车拉回来的,肥是傻柱带着人一点点沤出来的,水是每天早晚按时浇的。婶子,天上不会掉馅饼,地里也不会自己长菜。”
孙寡妇嫂子讪讪地:“那我们……我们再试试?”
“光试不行,得下功夫。”赵晓梅说,“这样吧,过两天我们院要去拉土沤肥,你们要是愿意,一起来,我们教你们怎么弄。”
打发了两个妇女,赵晓梅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色。
“累了就去歇会儿。”林飞说。
“不是累,是……”赵晓梅顿了顿,“是有点灰心。我以为把技术说清楚了,大家就能学会。现在看来,差得太远。很多人,缺的不是技术,是那个‘肯下功夫’的心。”
“人心最难改。”林飞说,“但也不是不能改。咱们当年,不也是从‘各扫门前雪’慢慢变成‘抱团取暖’的吗?给点时间,也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想了想,说:“晓梅,咱们得换个思路。光教技术不行,得让大家看到好处。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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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四合院门口贴出了一张新告示,是林飞让阎埠贵用大红纸写的:
“秋菜种植观摩会”
时间:十月初七(本周日)上午
地点:四合院中院及屋顶
内容:1.参观我院秋季菜地;2.赵晓梅老师现场讲解种植要点;3.免费领取耐寒菠菜种子一份(限前三十户);4.现场解答种植问题。
欢迎街坊四邻参加!
告示一贴出来,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观摩会?啥意思?”
“就是让咱们去看他们怎么种的呗。”
“还送种子?真的假的?”
“去看看呗,反正不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