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心,就是深更半夜跟踪一个刚失去丈夫、孩子病危的女人到医院,堵在病房门口逼问她?”聋老太往前一步,拐棍几乎戳到许大茂胸口,“许大茂,我下午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我说过,再搅局,全院有权把你赶出去。你现在,是不是在搅局?”
许大茂后退一步,冷汗下来了。他没想到聋老太会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强硬。
“老太太,我……我真没有……”他还想辩解。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聋老太不再看他,转向秦淮茹,“孩子怎么样了?”
秦淮茹看着聋老太,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喂了点……喂了点东西,暂时……暂时好像平稳了一点。”
聋老太点点头,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孩子。监测仪器上的曲线依然微弱,但至少还在跳动。她又看了看那个碗,什么都没问。
然后,她转过身,对许大茂说:“你现在,立刻回去。今晚的事,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个字——”她顿了顿,拐棍在地上重重一顿,“我就把你当年偷厂里电影胶片去黑市换粮票的事,还有你勾结粮站的人偷麻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捅到厂保卫科去。你看我敢不敢。”
许大茂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您……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聋老太冷笑,“你以为院里就你一个聪明人?你以为你干的那些脏事,真没人看见?我以前不说,是觉得你还有救。现在看来,你是烂到根了。”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那些事要是捅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滚。”聋老太吐出一个字。
许大茂不敢再停留,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脚步踉跄,消失在楼梯口。
聋老太这才看向傻柱和秦淮茹:“你们俩,今晚做的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出了这个门,把嘴闭紧。尤其是你,傻柱。”她盯着傻柱,“娄晓娥那边,你一个字都不许提,更不许去谢。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听明白没有?”
傻柱用力点头:“明白!明白!”
“淮茹,”聋老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今晚你做的,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但接下来,听天由命。医院这边,我会跟刘医生打个招呼,让他……多照应一点。但最终结果,谁都保证不了。你得有准备。”
秦淮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咬着牙没哭出声,只是重重点头。
聋老太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秦淮茹手里:“这是我最后一点糖票换的白糖,化了水,必要的时候给孩子沾沾嘴唇。别让人看见。”
说完,她转身,拄着拐棍,慢慢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背影佝偻,却像一堵移动的墙,把所有的风雨暂时挡在了外面。
秦淮茹握着那包白糖,看着聋老太消失在拐角,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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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鼻子发酸。他抬头看了看惨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窗外漆黑的夜空。
冬夜还长。但至少,最黑暗的那一段,似乎暂时过去了。
而躲在楼梯间下层,把一切听在耳里的林飞,缓缓直起身,靠在冰冷的墙上。
他想起系统消散前最后的观测数据,想起那个“当集体奉献值超过50%可能触发微小幸运事件”的提示。
今晚,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资本家女儿押上一切的匿名馈赠。
一个莽汉不计后果的热心奔走。
一个母亲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一个老太以自身威望和秘密为筹码的暴力干预。
这些个体的、碎片化的“奉献”,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因为一个垂危的生命,被短暂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防线。
这道防线能挡住死亡吗?他不知道。
但它至少,暂时挡住了许大茂那样的人性之恶。
林飞呼出一口白气,在黑暗中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系统时代结束了。符咒、梦魇、以禽治禽的把戏,都过去了。
而现在,在这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人性的微光,或许才是唯一能照亮漫漫长夜的东西。
哪怕它微弱,哪怕它短暂。
他转身,悄悄离开了医院。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纷飞,像无数挣扎的飞蛾。
四合院还在沉睡。但有些人,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