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立刻穿上最厚的衣服,将布口袋贴身藏好,像怀揣着一团火,也像怀揣着一座山。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寒风,一咬牙,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没有去医院——深更半夜,他进不去病房,也找不到能看懂信的医生。他做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冒险的决定:去找秦淮茹!
他敲响了贾家的门。秦淮茹像游魂一样开了门,看到是他,眼神毫无波动。
“秦姐!有办法了!可能有办法了!”傻柱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将那个布口袋塞到秦淮茹手里,“这里面有点东西,还有个法子!你快看看!是……是我以前听说的,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总得试试!你……你认字多,你看看这信!”
秦淮茹麻木地接过布口袋,触手感觉到里面的硬物和纸张,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动了一下。她颤抖着手,拿出那封信,就着屋里昏暗的油灯,吃力地看了起来。
随着阅读,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痉挛的激动和恐惧。她看懂了!奶粉!详细的喂养方案!药物!虽然信上强调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但这……这分明是一线生机!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柱子……这……这是哪来的?”她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你别管哪来的!”傻柱急道,牢记着娄晓娥的叮嘱,“你就说,能不能试试?要不要试试?孩子等不起啊!”
秦淮茹死死地攥着信和布口袋,指节发白。她看着炕上昏睡的婆婆,想着医院里命悬一线的女儿,又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猜忌、逼迫和绝望……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力量,从她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试!”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腥味,“我试!马上试!”
她不再追问来源。这个时候,来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希望,就必须抓住!哪怕这希望是毒药,她也认了!
她立刻按照信上的说明,用家里最后一点小米熬了最浓的米汤,小心翼翼地滤出清液,又按照大概的比例,将奶粉化开,混合……她的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贾张氏在炕上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她也充耳不闻。
傻柱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急得团团转,又怕弄出动静。
最终,一小碗温度适宜、浓度极低、混合了奶粉和米汤的糊糊准备好了。还有那几片药。怎么送到医院?怎么让医生同意用?
秦淮茹看着那碗糊糊和药片,眼神决绝。她对傻柱说:“柱子,你帮我去医院守着,告诉医生……就说,就说我找到了点以前的老方子,还有一点以前存的……孩子吃的营养粉,求他们……求他们看在孩子快不行的份上,允许我试试!我……我马上过去!”
她知道,半夜带着不明来历的东西去医院要求给孩子用,风险极大,很可能被拒绝甚至训斥。但她顾不上了。她要亲自去,去求,去跪,去赌上一切!
傻柱用力点头:“好!我先去!跟医生打个招呼!你……你小心点!”
两人分头行动。傻柱再次冲进寒冷的夜色,奔向医院。秦淮茹则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那碗糊糊和药片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婆婆,然后毅然决然地拉开家门,走进了漆黑的、刺骨的寒风中。她的背影单薄,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暇顾及,在中院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这一切。
是许大茂。他被之前的动静惊醒,趴在窗户上,看到了傻柱进出贾家,看到了秦淮茹屋里亮起的灯光和忙碌的身影,也看到了傻柱再次冲出去和秦淮茹随后离开。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他可以肯定,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和那“奶粉”有关!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机会又来了!这次,他必须抓个现行!
他毫不犹豫地穿好衣服,也悄悄溜出了门,远远地跟在了秦淮茹后面。他要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如果能当场抓住她使用“不明物资”,那娄晓娥就跑不了了!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好处!
四合院的深夜,因着这份绝望中的挣扎、孤注一掷的托付、悄然传递的希望和暗中窥伺的恶意,而显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林飞在窗前,隐约看到了这些匆匆的身影和反常的动静。他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被拨动了。有人做出了抉择,有人开始了行动。而结果,即将揭晓。
是希望的火种在寒夜中燃起,还是更深的黑暗将一切吞噬?
医院的走廊里,将上演怎样的一幕?秦淮茹的恳求能否被接受?那点微薄的“希望”能否创造奇迹?而尾随其后的许大茂,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这寒冷的冬夜,系于那碗混合着奶粉和米汤的、承载着绝望母亲最后祈愿的糊糊之上。
冬夜漫长,抉择已下。而黎明,似乎还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