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无声的雷鸣

下定决心,娄晓娥反而冷静了下来。她迅速行动起来。她找出一张干净的信纸,用钢笔(父亲送的,她很少用)以最工整、最清晰的笔迹,写下了以下几项内容:

1. 紧急营养支持方案: 详细说明了如何将奶粉(她标注了大概的用量和浓度)与极少量葡萄糖水(她写了一个替代品:浓米汤上清液)混合,通过鼻饲或极其缓慢的喂食方式,为极度虚弱、无法自主进食的婴儿提供基础热量和蛋白质。她强调了温度、浓度、卫生和少量多次的原则,并警告了可能的风险(呛咳、消化不良)。

2. 辅助药物建议: 列出了她手头有的维生素和消炎药(儿童剂量),说明了在医生允许或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这些药物可能起到的辅助支持作用(维持基本代谢、预防继发感染),但强烈建议必须由医生或专业护士判断后使用。

3. 物品说明: 她明确写出,随信附上少量奶粉(约XX克)、红糖(一小块,用于必要时补充能量)、以及上述药物(各几片/粒)。她强调,这些物品来源绝对安全(未写明具体来源),仅供紧急情况下尝试,不保证效果,且必须严格保密,否则将立刻停止提供并收回。

4. 请求与承诺: 她写道,自己能力有限,仅此一次,绝无更多。恳请接收者以最稳妥、最隐蔽的方式将物品和建议转交医院或贾家,并确保不追查来源,不对外泄露。她承诺,只要保密,她将对此事永远沉默。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叠好,没有署名。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剩下的大半瓶奶粉倒出约三分之二到一个更小的、不起眼的玻璃瓶里(同样是干净无标识的),用软木塞塞紧。红糖掰下更小的一块重新包好。药片也按说明包好。她把信、小玻璃瓶、红糖包、药包,一起放进一个普通的布口袋,扎紧。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院子里万籁俱寂,寒风呼啸。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披上那件陈叔叔带来的厚棉袄(第一次穿,很暖和),轻轻拉开房门。冰冷刺骨的空气瞬间涌来,她打了个寒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去后院聋老太的屋子,而是径直走向中院,来到了……傻柱的门前。

她选择傻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聋老太是最终的目标,但她不能直接去。傻柱是连接贾家、关心此事、且有一定行动力(可以跑医院)的人。最重要的是,傻柱心思相对单纯,对秦淮茹有真切的同情,而且他恨许大茂。如果操作得当,也许能借傻柱的手和嘴,把东西和“建议”以一种更自然、更不易被怀疑的方式,传递到需要的地方,甚至最终到达聋老太的视线里。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屋里传来傻柱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睡了!”

“柱子哥,是我,娄晓娥。”娄晓娥压低声音,尽可能让语气平静,“有点急事,关于……医院孩子的,想跟你说说。”

屋里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傻柱头发蓬乱,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惊疑和一丝希望:“娄……娄同志?你说什么?孩子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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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让娄晓娥心中一酸,也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进去说。”娄晓娥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

傻柱的屋子比她的更乱,更冷,一股单身汉的邋遢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但此刻两人都顾不上了。

“柱子哥,我长话短说。”娄晓娥将那个布口袋放在桌上,看着傻柱的眼睛,语速很快,但清晰无比,“这里面,有一点可能对孩子有用的东西,还有我查书找到的一个法子。东西不多,法子也不一定管用,但……是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点用的尝试了。”

傻柱看着那个布口袋,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是……是奶粉?药?”

娄晓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柱子哥,你听好,这东西,还有这法子,来路我不能说。你也不能问,更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秦姐,包括一大爷二大爷,尤其是许大茂!你一旦说出去,不但东西立刻没用了,我也会有天大的麻烦!你明白吗?”

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傻柱被她的样子镇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我……我不说!我发誓!”

“好。”娄晓娥将布口袋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张纸,写了怎么用。东西怎么交到医院或者秦姐手里,由你决定。但必须做到:第一,绝对保密来源。第二,让懂的人(最好是医生或护士)看那张纸,按上面的建议,结合孩子的情况,决定用不用,怎么用。第三,如果……如果用了还是不行,或者惹出什么麻烦,你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你就说……就说是你在外面不知道哪儿捡的,或者死马当活马医自己瞎琢磨的!能做到吗?”

傻柱看着那个布口袋,又看看娄晓娥苍白而决绝的脸,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他听明白了,这是救孩子的希望,是娄晓娥冒着巨大风险拿出来的!他重重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娄同志,你放心!我傻柱虽然浑,但说话算话!这东西,我就说是我想办法从黑市……不,我就说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老大夫给的偏方!绝不让别人知道是你!”

“不,”娄晓娥摇头,“别提黑市,别提老大夫。就说……是你自己以前在食堂,听老师傅说过类似的土法,结合书上看的,自己瞎鼓捣的。总之,越含糊,越跟你自己相关,越好。东西尽量别经太多人的手。”

傻柱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娄晓娥最后叮嘱,声音有些发颤,“柱子哥,这是我全部能做的了。成不成,看孩子的命,也看……看老天爷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可能……就当做不认识吧。”

说完,她不再看傻柱,转身拉开门,迅速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傻柱捧着那个还带着娄晓娥体温的布口袋,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能感觉到口袋里的分量,也能感受到娄晓娥那份托付的沉重和决绝。一种混杂着巨大希望、沉重责任和莫名悲壮的情绪,充斥了他的胸膛。

他小心地打开布口袋,看到了里面的小玻璃瓶、纸包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他识字不多,但信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他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意思。尤其是那些关于怎么喂食、怎么注意的详细说明,让他这个粗人也感到一种莫名的专业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