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
他下炕,开门。
院里,所有人都在,但都闭着眼,站着,像梦游。
“妈?许叔?阎爷爷?”棒梗一个个推,没人醒。
林飞从屋里出来,鼓掌:“恭喜,进入第三层——梦中梦。”
棒梗:“……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玩到你们崩溃为止。”林飞说,“或者玩到我腻为止。”
“这次又是什么主题?”
“这次啊……”林飞想了想,“主题是:重复。”
他打个响指。
棒梗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回到了谈判那天。
石桌、粪桌、阎埠贵在抓阄……
“等等!我经历过这个!”棒梗大喊。
但没人理他,所有人按部就班地重演谈判过程。
棒梗想改变,但身体不受控制,他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重复那天的一言一行。
谈判、签字、假牙掉粪里、谈判破裂……
然后时间跳转,回到围攻林飞屋那天。
吐口水、窝头炮弹、假发空袭……
再跳转,回到粪球大战那天。
再跳转,回到茅山掌门那天……
棒梗经历了过去所有荒诞事件,一遍又一遍,像卡带的录像机。
小主,
第十遍时,他崩溃了:“停!停下!”
林飞的声音:“想停?求我啊。”
棒梗咬牙:“我……我求你。”
“没诚意。”
“林副科长,我错了,求您停下。”
“还是没诚意。”
棒梗跪下:“林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
林飞:“这还差不多。”
画面停止。
棒梗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但还没完。”林飞说,“这才第三层,后面还有哦。”
棒梗发现自己成了林飞,坐在屋里画符。
而“棒梗”在外面组织反抗。
他控制不住身体,看着自己画符,听着系统提示音,感受着积分增加……
然后“棒梗”带人攻进来,他被迫迎战,用符咒,反击……
他体验了林飞视角的一切。
“原来……当你也挺累的。”棒梗喃喃。
棒梗成了阎埠贵,在算账,算到头晕。
第六层: 成了许大茂,假发天天造反。
第七层: 成了贾张氏,天天想吃好的但没钱。
第八层: 成了刘海中,永远吃不饱。
第九层: 成了傻柱,做菜必出事故。
第十层: 成了聋老太太,假牙天天丢。
……
第十五层: 棒梗成了……一只蛆。
在粪水里游泳,听其他蛆聊天:
“今天伙食不错,有玉米粒。”
“听说上面有人类在打架。”
“管他们呢,咱们过咱们的。”
棒梗作为蛆,活了三天,吃粪,睡粪,最后被鸟吃了。
临死前他想:当蛆也挺好,没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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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他可能是林飞,可能是棒梗,可能是蛆,可能是一坨粪。
他经历了无数人生,真实的、虚幻的、荒诞的。
最后,他站在一片白光里。
林飞出现,看着他:“怎么样?梦的滋味?”
棒梗眼神空洞:“我是谁?”
“你是棒梗。”
“棒梗是谁?”
“一个想打败我的人。”
“我为什么要打败你?”
“因为……好玩。”
棒梗沉默了。
良久,他说:“我不想玩了。”
“认输了?”
“嗯,认输。”
林飞笑了:“早这样多好。”
他打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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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醒来。
棒梗猛地睁眼,从炕上弹起来。
天亮了,阳光刺眼。
贾张氏在做饭,秦淮茹在缝衣服,院里传来傻柱劈柴的声音。
一切正常。
棒梗摸摸脸,摸摸手,是真的。
他下炕,走到院里。
林飞正在浇花,看到他,点头:“早。”
棒梗看着他,突然问:“昨晚……你做梦了吗?”
林飞:“做了,梦见你求我放过你。”
棒梗脸一白:“那不是梦?”
“是梦。”林飞说,“但梦里的对话是真的。”
棒梗沉默。
“还打吗?”林飞问。
棒梗摇头:“不打了。”
“债务呢?”
“我还。”
“厕所所长呢?”
“我当。”
“忠字舞呢?”
“我跳。”
林飞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
他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回头说:“哦对了,你手心的印记,是真的。”
棒梗抬手,手心那个笑脸印记还在。
“那是什么?”
“梦境通行证。”林飞笑,“下次做梦,可以自己选主题。”
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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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操时间。
棒梗带着全院跳忠字舞,跳得格外卖力。
阎埠贵边跳边算:“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成了林飞……”
许大茂:“我梦见我是假发……”
刘海中:“我梦见我是窝头……”
贾张氏:“我梦见我生了个粪球……”
棒梗听着,没说话。
跳完操,林飞宣布:“从今天起,债务恢复原价,不打折了。”
众禽哀嚎。
但没人敢反抗。
棒梗看着林飞,突然觉得,这个人……也许没那么坏。
至少,他让自己经历了二十层梦境,体验了无数人生。
这算……教学费?
棒梗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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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棒梗睡觉前,对着手心印记说:
“今晚……让我做个正常的梦。”
“比如,梦见我成了万元户。”
印记闪了一下。
棒梗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成了万元户,但钱全是粪变的,一碰就化。
他哭着数粪钱,数了一晚上。
醒来,枕巾湿了。
“林飞……我跟你没完……”
但这次,他说得很小声。
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