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磨刀,但磨刀声明显慢了。
因为香味越来越浓,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挠他们的胃。
晚上七点,天黑了。
林飞把炖羊肉盛出来,装了两个大海碗。
又烫了壶酒——散装高粱酒,八毛一斤。
然后他搬了个小桌子到院里,摆了两把凳子。
碗筷摆好,酒斟满。
接着,他点了盏煤油灯,放在桌子中央。
灯下,羊肉冒热气,酒香混着肉香,飘向柴棚。
柴棚里,刘海中已经饿得眼冒金星。
“棒梗……我不行了……得吃点东西……”
“忍着!”
“忍不了……”刘海中捂着肚子,“我、我去偷点?”
“偷谁的?全院都闻着味呢,谁家做饭?”
刘海中绝望了。
这时,外面传来林飞的声音:
“刘师傅?棒梗?在吗?”
两人吓得一哆嗦。
棒梗把菜刀藏在稻草堆里,刘海中把磨刀石塞进裤裆——硌得他龇牙咧嘴。
“干、干啥?”刘海中扒着席子缝问。
“炖了锅羊肉,一个人吃不完。”林飞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你们晚上要干活?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
林飞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干活?”刘海中颤声问。
“猜的。”林飞笑,“你们不是天天忙吗?刘师傅扫厕所,棒梗捡废品。来,趁热。”
棒梗眯起眼。
这是鸿门宴。
但……羊肉真香啊。
他咽了口唾沫。
刘海中已经顶不住了,小声说:“要不……就去吃口?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棒梗犹豫三秒,点头。
两人推开席子,走出来。
院里,煤油灯下,林飞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桌上两海碗羊肉,堆得冒尖,油花闪着光。
一壶酒,两个酒盅。
“坐。”林飞指了指凳子。
刘海中一屁股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碗。
棒梗站着没动。
“放心,没毒。”林飞自己夹了块羊肉放嘴里,“看,我吃了。”
刘海中忍不住了,抓起筷子就夹。
一口下去,眼泪差点出来。
香!
太香了!
他三个月没吃肉了!
棒梗看着刘海中狼吞虎咽,又看看林飞。
林飞正慢条斯理地喝酒,眼神平静。
“你不吃?”林飞问。
棒梗坐下,但没动筷子。
“怕我下毒?”林飞笑了,“我要想弄死你们,用得着下毒?让你们拉肚子就能拉死。”
这话戳心了。
棒梗想起白天的惨状,咬牙,拿起筷子。
吃!
凭什么不吃?
他夹了块羊肉,塞嘴里。
确实香。
香得他想哭。
两人闷头吃,谁也不说话。
林飞就坐着看,偶尔抿口酒。
很快,两碗羊肉见底。
刘海中连汤都喝了,舔碗边。
棒梗也吃完了,但还端着架子。
“饱了?”林飞问。
“饱了。”刘海中打了个嗝。
“那说正事。”林飞放下酒盅,“你们那刀,磨得怎么样了?”
两人僵住。
“什、什么刀?”刘海中装傻。
“锈菜刀啊。”林飞笑,“民国那把,缺了三个口。磨刀石是西山产的,质量还行,就是半边磨凹了,得换个面磨。”
刘海中手里的筷子掉了。
棒梗脸白了。
林飞……全知道!
“别紧张。”林飞给自己斟酒,“刀嘛,该磨就得磨。不过你们那磨法不对,锈得那么厉害,得先淬火。”
他站起来,走到柴棚门口,扒开稻草堆——那把锈菜刀就躺在里面。
林飞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啧,锈得可以。”他回头,“有火吗?”
刘海中哆嗦着掏出火柴。
林飞从柴棚里扯了把干稻草,点着。
然后把菜刀放火上烤。
刀身烧红。
“得烧透了才行。”林飞边说边烤,“不然淬不出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