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珠棠侧过脸,眼里映着那斑斓的灯影,闪着狡黠的光,“挂这灯,显摆他家的手艺和财力,能弄来或做出这么精致的灯,铺子里的货色想必也不差。‘八面’意味着通达四方。这是他们徽州商人喜欢的彩头,含蓄又吉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像传授什么独家秘诀:“你要是哪天需要进去跟他谈生意,比如想买批好绸缎送回草原,或者想订批特别的料子,记住了,别一进门就急着看货问价。先站在这灯下欣赏一会儿,然后进去,找个机会,用不经意的话气夸一句:‘苏老板门口这盏八面灯,真是巧夺天工,意境也好,八面来财,可见老板是雅致通透之人。’”
她模仿着一种客气又不过分奉承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你这么一说,他多半会觉得你懂行,懂他们的规矩,甚至可能觉得你跟他是一类人,至少不是那种只认钱不通风雅的粗人。这头开好了,后面谈价钱、看货色,都能顺当不少。这就叫‘敲门砖’,用对了地方,比真金白银还管用。”
曜戈正爽仔细听着,目光再次投向那盏兀自旋转的八仙灯。此刻再看,那灯似乎不再仅仅是一盏照明的饰物,而成了一个沉默的招牌,一套复杂的信号,一句需要被正确解读的暗语。这夜市里的每一点光亮,每一声吆喝,在卫珠棠的解说下,仿佛都藏着层层叠叠的意味。
卫珠棠见他听得认真,笑意更深了些,扛起糖葫芦架:“走吧,前头还有好玩儿的。”
曜戈正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认真记下。
再往前走,是一个卖皮货的摊子。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草原汉子,正用生硬的汉话吆喝着。
那皮货摊子支在个避风的角落,摊主是个身形魁梧的草原汉子,一脸络腮胡,穿着厚厚的翻毛皮袄,正用不太流利的汉话大声吆喝:“上好的羊皮!暖和!便宜!”
摊子上堆着不少皮子,大多是鞣制好的羊皮,也有几张颜色较深的牛皮。卫珠棠走到摊前,没急着问价,而是伸手拿起靠边的一张羊皮,双手将其展开,对着旁边摊位的灯火仔细看了看皮子的光泽和纹理,又用手指捻了捻皮面的柔软程度和厚度。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内行的审视。摊主见来了客人,立刻改用更热情的语调,汉话却更加磕巴:“姑娘,好眼力!这皮子,最好的!从乌苏里草原来的,冬天羔子的皮,又软又密,不透风!”
卫珠棠没接他的话,反而抬起头,看着摊主,开口说的竟是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草原话,发音甚至带着乌苏里草原那边的腔调:“阿哈(大哥),这皮子是不错,硝得也还算干净,没留什么硬筋。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熟稔得像在唠家常,“这可不是头冬的羔子皮吧?毛的密度够,但光泽差了点,摸着底绒也薄了些,像是开春后那一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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