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仁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色,却不再吞噬光线,反而映着月华,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微光。那光不是锐利的,不是审视的,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柔和的沉静。就像风暴过后重归平静的海面,深邃依旧,却敛去了所有的狂暴与莫测,只在月下泛着粼粼的、安宁的波光。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带有将军的威压或惯常的疏离,而是一种专注的、平和的凝视,仿佛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未出口的话语,也映出了此刻庭院里流淌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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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没有笑,眉宇间的英气分毫未减,但某种坚硬的棱角似乎被月光柔化了。那眼神里的“温柔”并非寻常女子的娇柔,而是一种更深厚的东西——是历经千帆后的懂得,是卸下心防瞬间的坦然,是强者之间无需言明的、一种近乎珍重的相待。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细的影子,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那阴影也微微颤动,竟无端给这沉静的目光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动。
城下传来三更的鼓声,远远的,闷闷的。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盐池隐约的咸味,带来城中尚未熄灭的灯火气息。
两人就这样站着,手交握着,谁也没有说话。有些事不必说破,有些秘密不必追问。就像这壶淡酒,不必浓烈,却能暖透寒夜。
许久,厉晚轻轻抽回手,转身望向城外的夜色。赤泊渊的方向,风车的灯火还在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该下去了。”她说。
霍煦庭点头,收起银壶。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谯楼里回荡。
走到城楼下时,厉晚忽然回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今夜这壶淡酒一样,暖而真切。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通往军营的巷口。
霍煦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许久才转身过去。夜风依旧很凉,但他掌中残留的温度,却足以抵御这漫漫长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