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煦庭停下脚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厉晚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剑舞中。最后一式,她旋身而起,长剑指月,整个人在月光下舒展开来,像要乘风归去。然后缓缓收势,剑尖垂地,微微喘息。
月光洒在她汗湿的额角,细小的汗珠闪着晶莹的光。她终于转过身,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霍煦庭,神色却无半分惊讶。
“来了多久?”她问,声音很平静。
“刚到。”霍煦庭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只扁平的银壶,“带了酒。”
那是很淡的米酒,用桂花和蜂蜜浸过,带着清甜的花香。厉晚接过银壶,仰头饮了一口。酒液顺着她的下颌滑下,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霍煦庭也喝了一口。酒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看向厉晚,想问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
厉晚将银壶递还,霍煦庭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柔软,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变形。但此刻在他掌中,却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温暖。
厉晚的手仍静静地留在霍煦庭的掌心之下,没有抽离,甚至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她只是缓缓地、略微抬起了下颌,让目光迎上他垂落的视线。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明晰的轮廓,也照进她的眼眸深处。霍煦庭清楚地看见,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沉静如寒潭的眼睛里,曾几何时弥漫的、仿佛望不见底的虚空与疏离,此刻已然消散无形。那层隔开她与周遭世界的无形薄冰,似乎被某种温度悄然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