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人群的那几片叶片首当其冲。声波带来的细微气压变化和气流扰动,仿佛无形的手,轻轻推了叶片一下。原本匀速转动的巨大木轮,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是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仿佛一个奔跑中的巨人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分了神。
但紧接着,不是停滞,而是加速!
声浪的能量似乎被叶片那特殊打磨过的、用于最大限度捕捉风力的锋利边缘所攫取、转化。就像帆船在恰到好处的侧风中突然获得了更充沛的动力,风车那沉重而庞大的转轴,发出一声几乎被淹没在嚎叫声中的、低沉的“咯”的摩擦音,那是内部齿轮咬合更紧、负荷骤然加重的迹象。
随后,八片巨大的叶片,那转动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提升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似乎恒久不变的节奏,而是变得轻快了些,有力了些。叶片划破空气的轨迹更加清晰,边缘带起的风声也从低沉的“呜——呜——”,变得略微尖锐,成了“嗖——呜——”的短促呼啸。整个风车巨大的框架,似乎都随着这加速的转动,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充满活力的震颤,仿佛一个被注入了新生命力的巨人,正舒展筋骨,更卖力地挥动它的臂膀。
阳光照射在急速转动的叶片上,光影的变幻也随之加快。地面上,风车投下的影子不再是缓慢移动的巨兽,其边缘开始闪烁、跳动,像被声浪赋予了脉搏。
这加速的过程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与人群嚎叫的最高潮完美契合。直到嚎叫声渐渐减弱、平息,那股由声浪激起的特殊“声风”也消散在旷野的自然风中,风车叶片的转速才缓缓地、一点点地回落,最终恢复到了接近之前的稳定速度。但它那短暂的加速,以及加速时整个结构散发出的那种“奋力”感,却深深地印在了许多仰头观看的人的眼里。
那已不仅仅是一架机械的响应,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共鸣——旱原上新生的、由汗水与盐火共同铸就的力量,与这汲取风力、催生盐火的巨物之间,完成了一次短暂而有力的共振。风车用它的加速转动,回应了大地之上那宣告重生的呐喊。
曜戈正爽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池边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激动未褪的脸庞,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虽然沙哑却异常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旱原干裂土地上的声音,宣告:
“庚度盐火!草原——有‘铁’了!”
他口中的“铁”,自然不再是那淹没在水下的赤铁矿,而是指代与铁同等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灵活性的硬通货——高浓度的、可稳定产出的“风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