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少年猛地仰起了头,脖颈绷出坚硬的线条,向着赤泊渊那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从胸膛最深处、从被砂石和苦难磨砺过的灵魂里挤压出来的狼嚎!
“嗷呜——嗬——!”
那嚎声起初是嘶哑的,破碎的,带着某种痛楚宣泄的意味,像是被巨石压住太久的喉咙终于挣开了一道裂缝。但仅仅一瞬之后,嘶哑便被冲破,嚎声陡然拔高,变得清越,变得高亢,充满了草原风暴般的原始力量与穿透力,在空旷的旱原上空激烈地回荡、盘旋!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在场的草原少年,所有围观的牧民,无论老少,无论是在池边还是在稍远的工地上,在这一刻,全都下意识地仰起了头,向着同一个天空,发出了压抑太久、或感慨、或狂喜、或单纯的宣泄的狼嚎!
“嗷呜……”
“呜……嗬……”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汇聚在一起,不再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雄浑而悲怆的合鸣,仿佛整个旱原沉睡的狼魂都在这一刻苏醒,加入到这场宣告新生的呐喊之中。
当此起彼伏、最终汇合成一片雄浑声浪的狼嚎声冲天而起时,那并不仅仅是一种声音的震撼。
首先被触及的,是空气。成百上千个胸膛同时鼓荡,气流从喉咙深处挤压、爆发,形成一道道肉眼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声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又像无数道细微却强劲的气流,瞬间向四周、尤其是向上方扩散开去。这些声波与旱原上永不止息的自然风相遇、交融,竟在风车所在的区域,形成了一股短暂而奇异的、混合着人类呐喊气息的“声风”。
小主,
那架八叶巨型的风车,正凭借着自然风力匀速转动。巨大的木质叶片切割着气流,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呼啸。然而,当这股由声浪裹挟而来的、带着特殊频率和能量的“声风”扑上叶片时,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