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使在三日后抵达。
这次他的金冠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眉眼。
他捧着的锦盒里躺着新印的盐引样券,券上三道镂空盐窗,龙尾高高翘起秤杆。
背面一行小字:“皇盐一两,换铁一斤半”——这比市价硬生生压低了三成,明摆着要用皇盐压弯草原的铁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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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煦庭静静听着京使宣读新政,目光落在对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锦盒中的盐引样券静静地躺着,金丝纹路在灯下泛着矜贵的光。霍煦庭垂目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他的右手不疾不徐地从青衫袖中取出一样物件——正是那半枚白羽断角,边缘还沾着井底的煤灰。他指尖轻推,断角在案几上滑过一道短弧,恰停在京使手边。
姚子恒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金冠的阴影下,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下一道湿痕。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递出的锦盒收也不是,进也不是。目光死死黏在那半枚断角上,仿佛看到的不是金属残片,而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盯着那半枚断角,像被烫着一般,终于还是伸手接过,飞快藏进袖中。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把柄已经被人捏在手里,而盐铁大会,就是摊牌的时刻。
夜深人静,镇西署后堂只点了一盏油灯。
霍煦庭亲自将证袋锁进一个狭长的刀形铁匣中。
匣盖合拢时,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既像给井涌的真相上了最后一道锁,也像一枚悬而未落的铁钉,静静等待着钉入宿命的瞬间。
龙爪已经探到了井底最深处的黑暗里。
而开启真相的钥匙,正牢牢握在镇西军的刀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