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市监,您这……是只授其形,不授其魂啊!”
霍煦庭面色温和,语气依旧从容:
“鲁大师言重了。这截面便是机械之形,留白之处,正是蕴藏机巧之所。京中工匠能人辈出,凭借此形,自能参悟其魂,填补空白。”
小主,
——只给出一个静态的结果截面,绝不揭示其中动态的机关原理与实现路径。
五日时限一到,分级教学宣告结束。
姚子恒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四枚材质各异、造型精巧的“结业小印”——分别代表着“透光辨假”、“母版拓片”、“盐纸原理”和“干井截面”。
每一枚印信都制作得十分完整,仿佛证明着他已全面学习了定远的技术。
他不无感慨地对霍煦庭说道:
“霍市监此番,果然是倾囊相授,姚某受益匪浅!”
霍煦庭面带微笑,拱手谦逊,袖中那张“分层囊”的草图被悄然折叠收起。
那囊确是分层而设,每一层都巧妙地留下了缺憾;
钦差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整杆“秤”的奥秘,却不知,那最关键的“秤砣”依然深藏井底,那决定平衡的“秤心”依旧紧贴刀背,而那柄承载着核心秘密的“刀”,始终牢牢握在镇西军的掌心。
夜深人静时,书吏小丘在灯下默默清点着那些被刻意抽离的“缺页”——记载着精确盐卤浓度的纸页、描绘泵机细部构造的图纸、标注母版雕刻刀路的纹样详解、乃至完整的火漆印样……所有这些真正的核心之物,被一并锁入一个特制的、形状与“断岳”刀相吻合的铁匣之中。
匣子的钥匙,则悬挂在厉晚的腰间。
地窖深处,铁锁落下,发出“咔嗒”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为这场精心安排的“分级教学”落下了最后的锁栓,也为那场名为“抄作业”的皇差盛宴,敲响了一声唯有当局者才懂的、带着几分冷冽诙谐的暗笑。
真龙天子派来的使者,满心以为他们抄录去的是定远互市赖以成功的整杆巨秤,却不知,他们真正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被巧妙分层、内藏玄机的“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