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特制的盐灯,昏黄的光晕集中在墙上悬挂的几幅母版拓片上。
书吏小丘引导着姚子恒,指着拓片上清晰流畅的“狼首连鬃”纹路进行讲解。
姚子恒仔细观察后,不禁发问:
“如此精妙的线条,不知下刀的先后顺序、深浅力道,可有诀窍?”
小丘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回答得却滴水不漏:
“大人明鉴,这刀在匠人之手,路在匠人之心。能将这纹路完整拓印下来,其形其神便已在其中,这拓片本身,便是可供参照的路了。”
——只给予成果的拓片,绝不透露达成成果的过程与方法。
第三日,三级房门紧紧关闭,只在门上留了一个类似“盐窗”的小孔透入一丝光线。
霍煦庭亲自在此讲授“盐纸原理”。
他侃侃而谈:
“制作此等特制盐纸,关键在于盐卤以增韧性,纸浆需反复压实以定基,压纹机牙需精密咬合以成纹。这其中,盐卤的浓度、蒸煮纸浆的温度、以及压纹时施加的力度,三者必须完美配合,方能成就一张合格的盐纸。”
他将原理框架剖析得清清楚楚,然而关乎成败的具体“浓度”、“温度”、“力度”数值,却始终避而不谈。
姚子恒的笔记上写满了疑问的符号,心下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原理是公开的,但具体的配方如同被锁在深处,无从得窥。
第四日,四级大门仅仅敞开一道缝隙。
来自京城铸币局的总工匠鲁铜山被允许入内。
室内空空荡荡,只在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干井成品截面图”。
图上清晰地标出了井壁的轮廓,但在关键部位,如滑轮组的具体结构、泵机的内部构造、以及止水法的实施节点,全都是一片空白,旁边仅有一行小字标注:
“此处留白,以待京中巧匠自行揣摩填补。”
鲁铜山看着这幅图,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转向霍煦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