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未落地,手中的“断岳”刀已然出鞘——但仅仅出鞘半寸!
厚重的刀背带着千钧之力,“当”地一声重重磕在坚硬的铜铸台阶边缘,溅起几点耀眼的火星。
那仅仅露出半寸的冰冷刀锋,以及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散发出的凛冽杀气,竟让白羽骑前排训练有素的战马都不安地同时向后倒退了一步。
厉晚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清晰地穿透雾气:
“镇西军机要重地,无令擅闯者,依军法——立斩不赦!”
最后一个“斩”字,被她刻意加重,在清晨潮湿的空气和寂静的环境中不断放大、回荡,撞击在每一根灯柱和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面对这毫不退让的强硬姿态,金凤轿的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姚子恒步下轿梯,他那顶进士金冠在迷蒙的雾气中依然努力折射出一圈代表皇家威仪的金色光晕。
他一身素白袍服,被晨风吹得紧贴身体,仿佛试图用这层“皇家绸缎”的象征,覆盖住台阶上那片森然的黑甲。
他面色沉静,抬手从容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金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太后那方朱红如血的凤印赫然在目,旁边“镇西军悉数听候调遣”八个字,在雾气中仿佛带着生命般微微跳动。
“太后懿旨在此,”姚子恒的声音依旧清朗,却透出京城官话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锋利,“这,便是手谕。”
厉晚的目光扫过那卷金轴,手中的刀背微微抬起寸许,但刀锋并未完全归鞘。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铁:
“懿旨命我等配合抄录,并未准许任何人擅闯重地。抄录事宜,须依照镇西军既定章程办理:先行书面申请,次经印鉴核验,最后方可入场拓印——即便是钦差大人,也需要按规矩排队等候。”
她一字一顿,仿佛将那代表至高权力的皇家凤印,按在了自己冰冷坚硬的刀背之上,使其瞬间失去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白羽骑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已然上弦的弩机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声,锐利的箭簇死死瞄准了对面黑甲暗骑的胸口要害。
而镇西暗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同样向前逼近了半寸,手中平举的长枪枪杆再次下沉,锋利的枪尖直指白羽骑头盔上那醒目的白色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