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牙人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凑近刘掌柜,压低声音问:“刘爷,您交游广阔,消息灵通,给小弟透个底,厉将军这次回京,到底是吉是凶?我这心里也好有个计较,药材买卖的风险可不小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布贩看着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对胡衙役和李老木匠道:“咱们升斗小民,管他谁当官谁打仗呢,就盼着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粮价别再往上涨,能让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吃上顿饱饭,就念阿弥陀佛喽。”
李老木匠浑浊无神的眼睛依旧望着熙攘人流,没有接话。他端起凉透的茶碗,手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又深深叹了口气。
石头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他悄悄拉了拉欧阳简发白的袖子,用极低的气音问:“师父,他们说了这么多……到底哪个是真的?”
欧阳简端起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碗沿粗糙的质感硌着指腹。他轻轻吹开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呷了一口冰冷苦涩的茶汤。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缓缓扫过茶摊里每一张或激动、或忧虑、或算计、或麻木的面孔,将那些牢骚、担忧、隐秘的算计、最朴素的期盼,还有隐藏在只言片语下的真相碎片与肆意流淌的谣言,一一分拣,纳入心底。他没有回答石头,将碗底最后一点冰冷的茶根饮尽,然后轻轻放下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拉起石头的手,二人便无声无息地站起身,融入了茶摊外更广阔、更喧嚣的人潮之中。
他们刚离开不久,掌柜老齐便提着铜勺,敲了敲壶沿,扬声喊道:“添水嘞——诸位客官,声儿再高,高不过壶里的沸水;茶再热,终有凉透散场的时候!”
背后,茶摊里的议论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停歇,声音仿佛更杂了些……
“听说了吗?姚相府昨夜连夜又运进去十车雪盐!”
“呵,北边平安火台点一次,咱们这盐价就涨一分,可是,这‘平安火’可千万别熄喽!”
“熄?只怕是有人……根本不想让它熄呢!”
走在回观澜小院的路上,石头忍不住又问:“师父,他们刚才说的‘有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