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拜师有礼

欧阳简将叶片放在石头依然摊开的手掌上,和残留的泥痕叠在一起。

“叶子落了,终要归入泥土。你拜了我为师,是归入我的门下,但归根结底,你更要归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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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郑重地将那片刻着“石”字的槐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在内衫胸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泥丸滑过喉咙的凉意。这枚小小的叶片,像一方无形的印章,轻轻地盖在了他稚嫩的心上。

欧阳简抬手指向井台东南角那丛在严寒中冒出绿意的野芹,说道:

“等到这野芹抽苔长大,泥土变暖泛绿的时候,我便教你写‘龙’字。”

石头眨了眨明亮眼睛,很认真地说:

“那我得先把这个‘石’字写好了,再学‘龙’字。要不然,龙没有石头压着,会飞跑的。”

欧阳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震动了老槐树虬曲的枝干,枝桠上积压的残雪簌簌落下,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爆竹,为这场寒酸到极致的拜师礼,绽放出了最独特的庆贺。

小院依旧,没有焚香的清烟,没有敬茶的礼仪,没有柔软的拜垫。

只有一口水井。

井口幽深,像一只洞悉一切却沉默不语的眼睛,倒映着冬日清晨寡淡的天光,那光不是明亮的,而是泛着青灰色,冷冷地照见井壁上湿滑的苔藓和一道深深的绳痕。井水在下方极深处,墨绿幽暗,只偶尔,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滑过水面,那是地底深处未曾停歇的微弱脉动。

只有一枚泥丸。

一枚融化在孩童口中的冻土泥丸,似乎非常古怪,但又肯定日常。

还有两处通红。

欧阳简的眉心与石头的额头。在清冷的空气中,真的开始灼灼发热,那不是柴火烘烤的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因庄严的承诺而迸发出的生命的热度。这热度,足以对抗整个京城的严寒,足以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成为彼此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盏。

一口井,见证了血脉般的传承;一枚泥丸,凝结了土地般的承诺;两处灼热的印记,烙下了生死与共的盟誓。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却比任何钟鼓齐鸣的盛大典礼都更加撼人心魄。天光依旧冷淡,井水依旧幽深,但有些东西,已经从根基处发生了改变,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春水已经开始暗涌。